沸点。
方才还在嘶吼畅谈的众人,顿时呼啦啦围拢过来,争着要向夏林敬酒。
夏林本想推却,却耐不住众人软磨硬缠。
“情谊深,一口吞!”
“给个面子,满上!”
“**了,你随意。”
“夏林,你都同赵磊喝了,岂能不饮我这一杯?”
“往后发迹了,可别忘了拉拔旧友啊!”
不过盏茶工夫,十数杯酒接连入腹。
夏林只觉唇舌、眼眶、四肢皆不似自己所有。
全因身怀【消化】之能,对酒液汲取太过迅猛。
这地星的酒亦非俗酿,皆以灵谷精制而成。
气血虽得微涨,人却已濒醉倒。
若非他精神力强韧,强行抵住那昏沉之意,此刻怕早已不省人事。
“真不该来这一趟……”
夏林瘫在沙发上,摊开四肢,大口喘着气,双目涣散,仅凭最后一缕清明维系神识。
恍惚之间,似有一只冰凉柔腻的小手,轻轻抚上了他的前额。
清淡的香气在喧嚣中悄然漫开,他甚至不必侧目,便知道是苏妍欣来了。
她显然当他已醉得恍惚,竟趁着四下嘈杂,悄悄挨近他耳边,气息轻细得如同游丝:
“夏林,我这次考得还行……你说,玉虚学府会收我吗?这些日子故意不理你,是怕你让我分心。”
话音落下,她已迅速退回原处,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一阵风拂过。
夏林在心底无声地笑了。
他顺势一倾,就这么歪倒下去,恰好枕上她并拢的膝头,随后合眼,发出均匀而深长的呼吸。
苏妍欣先是身子一僵,随后便静**着不动了,像一尊被时光凝住的雕塑,任由他的重量落在自己身上。
就在这群少年人沉浸于离别前最后的喧闹时——
夜帝门外,一辆漆黑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稳。
一个裹在黑袍里的男人推门下车,眼周晕着浓重的阴影,身形魁梧如铁塔,眉目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。
他身后跟着几名神色冷硬的手下,一行人径直踏入灯光**的大厅。
大堂经理马老四几乎是弓着腰小跑迎上的,脸上堆满殷勤的笑:
“罗先生,您可算到了!包厢都备好了,咱们这儿新来的姑娘又乖又俏,您要不要……”
话未说完,被称作“罗先生”
的男人已不耐地挥手打断:
“没空闲扯。
我这次来龙善办两件事——一是查张庆之和他手下那一百多条人命的底;你们最近收敛些,别忘了咱们隐于市井是为探听风声,不是来**作乐的。”
他语气渐寒,“宗门在龙善的布局被这件事搅得一团乱,魔尊亲自下令彻查。”
马老四连连点头称是。
男人又冷声道:“第二,我丢在积雷山的御魂珠被人劫了。
追查的线索最后断在龙善。”
“这儿?不可能吧……”
马老四脱口而出。
“等等——”
男人忽然神色一凛,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旧的罗盘。
盘上指针疯转数圈,蓦地定住,指向深处。
午夜将近,包厢里的少年们早已醉意酣然。
几个抢了麦克风吼了整晚的人,嗓子已沙哑如磨砂。
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到门外,在夜色中拥抱、道别、约定再聚——仿佛这一刻过后,那个被称为“青春”
的时代就将永远封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