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神色平静得近乎空旷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掠过水面的一片落叶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么?”
她声音不高,却像细针一样悬在半空,“你们之间,当真只有‘朋友’那么简单?”
沈朗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”有吗?”
他的反问轻飘飘的,“你几时见过我们多说话?还是听过我们通电话?”
“倒也是。”
玫瑰顿了顿,语气里掺进一丝古怪的通达,“其实,你们真要彼此有意,也没什么不好。
这其中的微妙,大家都明白。”
沈朗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笑,那笑声很轻,却裹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感。
玫瑰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”难道你不这么想?还是你……根本就不愿意那样?”
沈朗没有再接话。
他知道此时需要的是睡眠,再纠缠下去,恐怕一夜都不得安宁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,额角便隐隐泛起胀痛。
意识终于渐渐模糊,沉入混沌之中。
待两人都陷入深眠,沈朗却跌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。
仿佛有千斤重物死死压住胸口,黑影般的存在让他动弹不得。
神志似乎是清醒的,四肢却像铸在了床上,挣脱不得。
这滋味令人昏沉又焦躁。
浑浑噩噩捱到天明,睁开眼时,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骤然一怔。
对面床铺上,玫瑰也早已醒来,正盯着房中不速之客,眼中满是惊疑与戒备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房间何时进了这些人?他们竟毫无察觉。
沈朗蹙紧眉头,视线迅速扫过屋角某处,忽然明白了。
是那个老板娘——她耍了阴招。
昨夜所谓的安神熏香,恐怕掺了别的东西,将他们彻底放倒了。
真是防不胜防,谁也没讨到便宜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玫瑰压低声音问。
沈朗面色漠然。
他如何知道?但有一点确定无疑:绝不能坐以待毙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,谁晓得这些人揣着什么心思?
早知如此,昨夜真不该留宿于此。
可这世间,从来就没有“早知如此”
的回头路。
玫瑰站起身,直面着老板娘和她身旁面色木然的男人,眼神冷冽。”你们这旅馆,还真是别具一格。”
她语带讥讽,“擅闯客人房间如入无人之境,难怪……生意如此清淡。”
老板娘冷眼瞧着他,嘴角挂着一丝讥诮。
“有人出了高价,只要能把你们留在这儿,我的日子就能更上一层——谁不盼着更好过呢?”
出卖两个陌生人,对她来说既不费劲,也无须良心不安。
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便宜。
“你们把我们困在这儿,真以为我们不会还手?”
老板娘轻轻一笑:“你们没那个机会了。”
话倒没错——两人都被粗绳捆得结实实实。
沈朗这时才恍然,之前那阵莫名沉重的束缚感从何而来。
他垂眼看了看腕上的绳索,心中低道一声“得罪”
,随即肩臂一振,那绳子应声崩断。
老板和老板娘神色骤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?这不可能!”
沈朗抬眼,语气平淡:“是‘你们’觉得不可能,不是我。”
他转身替玫瑰松了绑。
整个过程里,那对夫妻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——眼前这人绝非善茬。
他们原以为只是寻常过客,才敢下手。
如今看来,这青年深不可测,实在出乎意料。
老板娘忽又嗤笑:“挣开绳子又如何?你们吸了那么久的香,哪还有力气逃?”
沈朗活动了下手腕,懒得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