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迪丽热芭眼底掠过一丝愕然——竟有人敢当面回绝这位在圈内举足轻重的导演。
“你考虑清楚了?”
导演声线压低,带着某种试探,“资源不想要了?”
在这方名利场中,拒绝一位大导的指派,无异于自断前程。
沈朗却只是漠然转开视线。
他向来不靠施舍立足,那些隐晦的胁迫于他毫无分量。”随你。
若能凭自己本事试戏,反倒更合我意。”
那神情里淬着冰,显然已对长久以来的驱遣积压了太多不耐。
导演的耐心也濒临耗尽:“酬劳早结清了,你还摆什么脸色?”
“结清?”
沈朗眉峰蹙得更紧,“我从未见过。”
更何况,他厌恶被强加本职之外的琐碎。
导演嗅出话里异样:“什么意思?钱没到你手上?”
“没有。”
沈朗斩钉截铁,“这种事,我不屑扯谎。”
导演面色沉了下去,当即拨通剧组财务的电话——款项交割向来由那边经手。
财务的答复却令人心惊:对此事一无所知。
“我亲**代的事,你现在跟我说不知情?”
导演声音陡然拔高,怒火在听筒边缘迸溅,“耍我是不是?”
那头慌忙解释:“不敢欺瞒,是真的不清楚……财务岗上月换了人,导演,这恐怕是前任经手的疏漏。”
王重生一把扯松了衣领,对着话筒冷笑:“我不管谁经手。
钱既入了财务的门,你们就该办妥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没有但是。”
他截断对方,余光瞥向静立一旁的沈朗,声音压得又冷又硬,“钱在哪?说。”
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良久,传来一句艰涩的回应:“那笔款……被前任带走了。”
王重生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屋顶,声音里夹着刺人的寒意:“我雇你们难道是摆着看的?款项清清楚楚从我私人户头划出,不过是让你们转一道手,现在倒好,捅出这种纰漏——怎么,还要我亲自来收拾残局不成?”
沈朗在一旁听着,已然明白了七八分。
他语气平静,却像冰面下藏着暗流:“为什么不报警?”
王重生扫了他一眼,并未接话。
沈朗也不再追问。
导演结束那头的通话,转向沈朗时脸上堆着歉疚:“这次是我疏忽,后续一定给你补上。”
沈朗眉头微蹙:“不必。”
王重生却冷声插话:“这是你应得的,用不着推辞。”
“我没有推辞,”
沈朗的视线淡淡扫过两人,“只是不喜欢在工作范围外多费心神。
加班也好,额外的人情也罢,我都不感兴趣。”
导演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:“你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?”
哪有艺人面对资源和补偿无动于衷,甚至一再回绝导演的示好?这虽不算耍大牌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。
沈朗神色未变:“答应我的条件,我自然会配合。
若做不到,也不必在这里多费唇舌。”
导演本无意讥讽,此刻却也不想解释,只是看着对方那副疏淡的模样,忽然笑了:“行,算我多事。”
他转身继续忙活去了,仿佛这不过是段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沈朗却仍蹙着眉,这时迪丽热芭走近轻声问:“今天的工作是不是结束了?”
确认一句总没有坏处,免得离开后又得折返。
在这个圈子里,若不把自己的环节理清楚,往后生出事端也怨不得旁人。
尤其在这样的节骨眼上。
导演头也没抬,朝他们摆了摆手:“上午的戏份结束了,去休息吧,下午准时过来。”
棚里还留着几个迟迟进不了状态的演员,他们与沈朗之间气氛本就僵硬,沈朗自然也无意多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