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占用太久,”
她语气温和,却坚持,“就几句。”
她转身走向另一侧,与陪同的警员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先前为她做心理疏导的医生也在一旁轻轻点头。
原来这里还配备了心理支持,倒是意料之外的周全。
片刻后,她重新走回来,在沈朗面前站定。
“该谢谢你们,”
她唇角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,“若不是你们出现,我大概还在那滩泥淖里挣扎。”
旁边的九斤朗声笑起来,拍了拍胸脯:“路见不平嘛!再说了,咱们向来是护着弱者的,哪能看着人受委屈?”
这话说得直白又响亮,让气氛忽然松了些。
沈朗瞥他一眼——这人向来擅长用三两句话逗得人展眉,只是此刻这情形,单靠俏皮话并无大用。
“我明白,”
女孩接话,眼神清亮,“你们救了我,我不会不识趣地缠着不放。
只是……想表达谢意。
能请你们吃顿饭吗?”
很多人在这种时候都会这么说。
一顿饭,仿佛就能将一场仓促的交集妥帖地收尾,成为彼此记忆里一个体面的句点。
沈朗沉默。
他不想让这短暂的交叉再延伸出更多枝节。
可九斤已经爽快地应了声:“行啊,吃顿饭而已。
吃完就当翻篇了,对吧?”
女孩望着他们,忽然有些失笑。
“你们就这么怕被我黏上吗?”
她摇摇头,神色认真起来,“我不是那样的人。
若不是之前被人反复纠缠得透不过气,我也不会是那副样子……自己吃过苦的人,不会再把苦头带给别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字字清晰:
“我自然不会做那样的事。”
九斤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我们有我们的顾虑,有些事不便多说。
万一牵扯到你,反倒成了我们的过错。”
他们救下这姑娘本是出于善意,若因一时走近而将她拖入未知的风险,那便违背了初衷。
女孩轻轻点头,目光里透出理解。
世情冷暖她见得多了——有时遇上的是雪中送炭的善人,有时却是落井下石的歹徒。
她早已学会分辨。
“我明白的。
那……今天就简单吃顿饭,行吗?”
沈朗却微微蹙眉。
他与九斤方才已用过餐,此刻再去,总觉得有些别扭。
“能改天么?我们俩已经吃过了。”
女孩想了想,唇角弯起:“那就明天吧。
明天中午,我在巷口那家小餐馆等你们。
一顿饭之后,我绝不会再打扰。”
九斤爽快地应下:“好。”
手续办得出奇顺利——多亏九斤在警局有熟人,省去了漫长等待的麻烦。
否则按寻常流程,怕是要等人担保才能离开。
他们自己倒没什么,那女孩的处境却未必简单。
送女孩回去后,九斤用肩膀撞了一下沈朗,眼里带着调侃:“瞧,我说什么来着?你这人天生就和案子有缘。”
明明这些日子两人几乎形影不离,可偏偏是沈朗独自散步时撞见了这事。
沈朗皱眉:“你是说我招灾?”
“哎,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九斤笑着举手作投降状,“我意思是,你对我们这行来说简直是块宝。
只不过——”
他语气稍沉,“我倒宁愿世上少些你这样的‘宝’,毕竟案子越少,才越是太平。”
沈朗默然。
谁又希望活在罪案频生的世界里呢?
暮色渐浓,沈朗转身要往家走时,九斤忽然凑近,笑得不甚正经:“去你家坐坐?我保证安分。”
沈朗瞥他一眼,神色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“想都别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