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子里的人都懂,水面下的冰山才真实。
既然他们好奇,说几句也无妨。
真话假话,掺着讲便是了,听的人自有掂量。
就连那些曾受他点拨的后辈,前来道谢时,眼底也多是掂量与交换——他早看明白了,这地方谈恩义太奢侈,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生意场。
所谓“好人”
,在这里活不长久。
沈朗只勾了勾嘴角,没接话,转身朝导演的**走去。
风卷着沙粒擦过脚踝。
该开机了。
他感觉自己在这片沙漠里已浸泡了数个世纪,皮肤被日光灼得发烫发紧。
这张脸终究是重要的凭借,得仔细护着才行,若真毁了,代价他可付不起。
导演瞥见他恍惚的神色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沈朗第一次在片场神游时被导演点破,他揉着眉心解释或许是前夜没休息好。
导演却对他的反常反应产生了兴趣——毕竟这个年轻人向来专注,很少在拍摄间隙如此恍惚。
更让剧组好奇的是沈朗今早带来的那位姑娘。
她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的阴影里,瓷白的肌肤和过分精致的五官让她像个人偶。
没人想到沈朗会带人来片场,尤其还是这样一位看起来与他工作毫无交集的少女。
“那姑娘是谁?”
导演压低声音问。
沈朗的目光掠过远处那个身影,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:“您若真好奇,不妨亲自去问她。”
导演瞥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,识趣地没再追问。
整个上午,少女的存在像滴入水面的墨,在剧组里漾开隐秘的涟漪。
她太特别了——不是容貌,而是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,仿佛隔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
午休时她主动走向沈朗。
两人站在梧桐树的影子里,叶片缝隙漏下的光斑在她发梢跳跃。
“你生气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沈朗审视着她: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接了份工作。”
安魅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公路上隐约可见的警戒线残留痕迹,“只是没料到会遇见车祸。”
沈朗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忽然想起晨间新闻里那起事故。
他皱起眉:“你说环城公路那起?我可以帮忙,这地方我熟。”
少女缓缓摇头,碎发掠过睫毛:“你帮不了。
有些事只能我自己来。”
安魅的神情里寻不见半分嘲弄的意味,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这人似乎向来如此,平日里总是一副疏淡模样。
唯独某些时刻,会流露出教人捉摸不透的异样。
“或许我能替你寻人。”
“不必。”
她的回答简短,“人已经找到了,我来只为谈收购。”
收购?沈朗微微一怔,未能立刻明白她话中所指。
安魅并未多解释。
转身离开前,她脚步稍顿,侧目看向他。
“好好演戏吧。
你演得不坏,别辜负了自己。”
竟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,沈朗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怅然。
“我自然清楚该做什么。
可你当真不需要帮手?”
那女孩身形单薄得像张纸。
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卷走,连沙尘都能轻易将她掩埋。
教人无端生出几分担忧。
但安魅并未在意这些。
她很快乘车离去,消失在街角。
导演凑到沈朗身旁,眼里带着调侃:“行啊你小子,哪儿认识的姑娘?模样这么出挑,也是圈里人?”
沈朗摇头。
“不是。
她只是我房东,而且……似乎对这行没什么兴趣。”
“哟,小姑娘还瞧不上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