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天地自有它的脾性,并非谁来了都能安然无恙。
水土终究是隔着千山万水的。
几个年轻演员已经蔫了神,瘫在沙地上,眼神涣散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焦灼,像被烈日烤得滚烫的砂砾,硌得人心烦意乱。
可说到底,他们是来干活的,这副模样如何上得了镜头?
导演的嘴角燎起两个明晃晃的水泡,急得在原地打转。
他能调度机器,能安排场面,却对这群人身子里的不适束手无策。
他猛地回头,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沈朗:“你……有没有什么法子?”
沈朗只是淡淡摇头:“我若有办法,早该拿出来了。”
他不是真的毫无头绪,只是那法子说不出口,更拿不出来。
系统仓库里躺着些清凉解燥的丸子,可众目睽睽之下,他如何凭空变出来?早先还能借几味草药遮掩,如今在这光秃秃的沙漠里,任何不合常理的举动都会惹人疑窦。
他闭口不言,却有人把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,带着点探究,又有点期盼。
演员们尚且萎靡,摄影组的两个壮汉却为一点器材摆放的琐事争执起来,推搡间几乎要动拳头。
导演只得压着火气,拔脚赶去调停。
荒沙之上的剧组,仿佛一艘搁浅的船,从启航那一刻就颠簸不断。
沈朗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,眉头渐渐锁紧。
这和先前穿行密林时的境遇,竟有几分相似的不顺遂。
【系统,你认为我能在这里赚取多少积分?】
【宿主不必灰心,根据当前数据评估,您将获得相当可观的积分奖励。
】
系统的回应依旧带着机械般的冷静,那套数据分析的说辞让人无从辩驳。
沈朗正想开口,却见张宾宾缓步走近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刚才是不是在和谁说话?你也觉得这位导演除了拍戏,别的方面实在不太行吧?”
沈朗抬眼看他,微微一笑:“你指望他有什么别的能力?能把戏拍好,不就已经足够了?”
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,其余杂务自有旁人分担——这本是最简单的道理。
张宾宾却皱起眉:“可如果连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妥,后续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话刚说完,他忽然按住腹部,脸色隐隐发青。
不仅是他,周围陆续传来压抑的干呕与低喘。
原本活跃的片场渐渐被一种奇怪的疲软笼罩,连摄影师、场务乃至几位主演也陆续显出不适。
瑶瑶靠在椅背上闭目忍痛,张宾宾则弯腰撑膝,额角沁出冷汗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朗,眼中掠过一丝怀疑:“我们都这样了,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?沈哥,该不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?”
沈朗神色平静地摇头:“我和你们无冤无仇,何必做这种事?问题不出在我这里。”
张宾宾直起身,声音沙哑:“那该怎么解释?我从前也进过沙漠,从没像今天这样又吐又晕……总不会所有人突然一起体质变差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微光划开迷雾。
沈朗眼神一动,忽然意识到某种可能——或许真有人暗中作祟,只不过那个人的目标并非自己。
他拍了拍张宾宾的肩,语气沉稳:“你先休息,我去找导演谈谈。”
转身穿过或坐或卧的人群,他径直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棚。
导演正对着监控屏发怔,听见脚步声才恍然回神。
沈朗站定在他面前,开门见山道:“恐怕得请您做一件事——把所有进组的人,再仔细筛一遍。”
剧组里潜藏的内鬼悄然投毒,幸得张宾宾及时提醒。
你需要着手清查吗?我们人员繁杂,难保没有混入居心叵测之徒。
导演猛地按住腹部,脸色发青。”我这就安排人彻查,竟敢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,实在卑劣。”
话音未落,腹中一阵翻搅,他匆匆转身离去。
沙漠环境本就严苛,此刻更添棘手。
若在别处,或许不会这般狼狈。
沈朗在原地等候良久,才见导演步履蹒跚地返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