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。
杨蜜怔了怔,随即解开自己的棉衣,轻轻披在他肩上。
多谢。
沈朗想挤出一个笑容,可苍白的嘴唇不住哆嗦,牙齿磕出细碎的轻响。
望着他这副模样,杨蜜心头莫名一紧,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腔里,连呼吸都滞涩起来。
怎么回事?她暗自呢喃,随即摇了摇头,将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甩开。
不必谢我。
沈朗的嗓音淡得像山间的薄雾,脚步却未停。
杨蜜盯着他的背影,一股说不清的恼意悄然升起。
这人怎么像块石头又冷又硬!
世上哪有这样对待别人善意的?即便不接受,又何必将话说得如此疏离?
真是个不通人情的家伙,可恶极了。
她暗暗咬了咬牙。
……
约莫半个时辰后,两人终于踏出山道。
望着眼前熟悉的平野,杨蜜长长舒了口气。
总算出来了。
能畅快地呼吸,真好。
她眉眼舒展开来。
确实,这儿的空气很干净,我也是头一回见识。
沈朗接话时,气色似乎回暖了些。
你从前常来这一带吗?杨蜜随口问。
不常来,以往大多时候都在营里,很少回来。
沈朗摇头。
这样啊。
杨蜜应着,心情也跟着明朗几分。
“等等——”
沈朗骤然抬头,眼神锐利如鹰。
不远处的坡地上,一片黑压压的士兵正持枪朝他们疾冲而来!
“该死!”
山风裹挟着尘土呼啸而过,沈朗与杨蜜怔在原地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此刻,他们真的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?
答案早已写在这片荒芜的山野之间。
沈朗猛地攥紧杨蜜的手腕,转身便向密林深处冲去。
耳畔是尖锐的风声,杨蜜只觉得头颅昏沉,整个世界在颠簸中摇晃成模糊的色块。
他们跃过横倒的枯木,踩碎碎石,沿着崎岖小径发足狂奔。
身后那些身着制服的追兵却如影随形,脚步非但未缓,反而越逼越近。
除了向前,已无退路。
“停下——快停下——”
追赶者的呼喊几乎撕裂喉咙,却让沈朗拽着杨蜜跑得更急。
难道要回头束手就擒?他咬紧牙关,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在双腿上。
就在此时,所有稽查员腰间的通讯器同时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:“追捕终止,任务完成。”
紧绷如弦的气氛骤然断裂。
几名追赶者先是一愣,随即相视而笑,那笑容里浸满了疲惫与释然。
连日奔波的辛劳在这一刻化为了松快的叹息,有人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有人直接瘫坐在了泥地上。
“总算……结束了。”
“腿都快跑断了。”
杨蜜扶着一棵老树剧烈喘息,胸口起伏不定,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而站在她身旁的沈朗却沉默着,脸上没有半点欣喜,只有一片压抑的阴霾。
——就这么完了?奖金……全飞了。
无数懊恼的念头碾过脑海,他几乎能听见幻想中金币碎裂的声响。
“什么奖金?”
杨蜜缓过气,侧过头看他。
“没什么,”
沈朗迅速扯开话题,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,“只是觉得有点突然。”
两人并肩立在逐渐昏暗的天光里,远处传来稽查队解散的喧嚷。
杨蜜沉默片刻,声音放得很轻:“节目录完之后……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
沈朗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望向蜿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