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的沉默蔓延开来,比之前更为沉重。
友井山在暮色中显得幽深而庞大,仿佛在静静观望着这场重逢。
远处似乎有隐约的人声或脚步声,属于其他仍在为生存或任务奔走的选手,但那都与她们此刻凝滞的小世界无关。
赵金麦终于转回目光,重新看向林月,眼神里复杂的情绪缓缓沉淀,化作一种近乎疏离的平静。”接下来,”
她问,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着一种决意划清界限的意味,“我们怎么办?”
孙红磊盯着地上鼓鼓囊囊的麻袋,一时有些愣神。
老王竟真能掏出这么一笔现金,还赶着给他们结清工钱——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。
毕竟,那类从不把底下人当人看的老板,没卷钱跑路已经算是稀罕事了,这回的举动简直像太阳打西头升起。
***
林月对上赵金麦那带着埋怨的眼神,不由地移开视线,嘴角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。
“金麦,在小黑屋里……没吃什么苦吧?跟着稽查队,好歹饿不着渴不着。”
她语气软了几分,“这两天我可被追惨了,一路逃命,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她往前挪了半步,伸手握住赵金麦的手,目光显得格外恳切。
“都怨沈朗——要不是他东一句西一句地哄我,我哪会昏了头?你清楚他那个人,心思绕得跟迷宫似的,谁碰上都容易栽。”
把赵金麦送进那间窄屋,林月心里不是没有过歉意。
可同时,她也实实在在地轻松了两天。
身边少了这个一会儿喊饿、一会儿要水的小姑娘,独自行动,自在得像只出笼的鸟。
就在她越来越觉得沈朗当初那番话简直堪称“金玉良言”
时,现实却泼来一盆冷水:城里逃窜的选手越来越少,稽查队的网越收越紧。
再加上赵金麦一关进去,她每两小时就会被定位一次,简直成了被追着跑的活靶子。
想撑到最后,躲进深山老林几乎是唯一的路。
可要进山而不被频频锁定,就得先把赵金麦弄出来。
为了这次救人,她几番冒险,好几次几乎被按倒在地——那时她才猛然醒悟,当初真不该听沈朗那些天花乱坠的鬼话。
林月的眼神真挚得几乎能掐出水来。
赵金麦被她这样望着,脸上的倔强稍稍化开些许,嘴角轻轻一撇。
“这回咱们躲到这山里……你总不会再被沈朗牵着鼻子走了吧?”
尽管心里还堵着点儿委屈,赵金麦仍旧觉得,若不是沈朗在旁煽风**,林月绝不会把自己丢进那间小黑屋。
毕竟在遇到沈朗之前,林月待她一直很好。
她决定再信一次,给眼前这个人一个机会。
她倒要瞧瞧,没了沈朗在边上嘀咕,林月还会不会又一次转身就走。
见赵金麦态度软化,林月赶忙接话:
“别说沈朗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荒山野岭,就算真撞见了,我也绝对半句都不多听他的!”
林月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,像她这样的人,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沈朗扯上半点关系。
但凡和他走得近些,日子总会莫名其妙变得一团糟。
好在此刻身在这片荒山野岭,总不至于那么倒霉又撞见那个满肚子算计的家伙吧。
“嗯!林月姐,我听你的!”
赵金麦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,毫不犹豫地跟上林月的步伐,朝着密林深处走去。
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两人逐渐消失在树影中的纤细背影,忍不住刷起评论:
“麦麦也太好说话了吧,比杨蜜还容易哄。”
“幸好她没跟着沈朗,不然被卖了说不定还帮着数钱呢。”
“倒也不至于……沈朗虽然坑,但还没到那种地步。”
“你俩还不知道吧?沈朗可就在这山里呢,这下有意思了!”
“何止沈朗,稽查队也散在山里搜人,我看她俩五分钟都藏不住。”
“一百个选手,怎么偏偏张天成和林月老碰上沈朗?这什么运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