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东西其实不用琢磨得太复杂,”
沈朗双手一摊,“你就问自己一句:花上两千块,换一顿实实在在的肉吃饱喝足,值不值?只要觉得值,那就够了。”
他随即又淡淡补充:“当然,买不买全在你。
本是你们先开的口,我其实无所谓。”
张天成原本焦躁来回走动的步子,在沈朗这一番耐心又显得格外真诚的解释中,渐渐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原地,拧着眉头陷入了沉思。
要他在什么都没到手的情况下,就先掏一千块钱给沈朗,那是绝无可能的。
可连着几天靠野果充饥,肠胃都快受不了了,此刻他确实渴望一顿扎实的肉食,只想填饱肚子。
饿到这般田地,钱似乎也没那么要紧了。
毕竟真快饿死的时候,钞票可救不了命。
上一回那一千块只换来几片牛肉,这次若花上两千,能吃到一整只兔子……
想到“兔子”
二字,张天成嘴里不受控制地漫出津液。
他喉结滚动,猛地出声:“买!你赶紧的!”
说罢,他“砰”
地坐回石头上,一副认命般的姿态。
沈朗瞧着他这般动作,赞同地点了点头:“这才对,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意。”
在张天成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沈朗重新悠闲地靠回山壁,手臂轻轻环稳了身旁杨蜜的腰身。
就连紧挨着他的杨蜜也未曾察觉——
沈朗的耳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捕捉的笑意。
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草叶拂动声,夹杂着细小而轻快的跳跃动静——一只野兔正时跑时停,穿过草丛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他耳中。
然而沈朗这副从容不迫、毫不着急的模样,却叫直播间的观众有些按捺不住了。
那人不去演戏实在可惜,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,白的说成黑。
光动嘴皮子顶什么用?我倒要瞧瞧,今天要是逮不着兔子,他怎么收场!
连蜜蜜的神情都越来越不安了,沈朗自己胡闹便罢,还要拖着蜜蜜一起荒唐。
真要是半只兔子都见不着,张天成会不会气得当场动手?
这事固然叫人恼火,但动手打人总归理亏,毕竟沈朗也没拿他们半分钱。
唉,只怕往后蜜蜜在圈里见了孙红磊,都得绕道走了。
……
直播间里众人正纷纷揣测张天成扑空后的种种情景时,一道浅灰的影子骤然窜出,快得不及眨眼,直冲杨蜜而去。
“沈朗!”
那野兔冲来的势头太猛,杨蜜吓得双眼紧闭,十指死死掐进沈朗的胳膊里。
若不是还惦记着要卖兔子,她早撒腿跑了。
这兔子冲撞的路线笔直得骇人,活像要撞断她的腿。
一场宛如车祸现场的兔袭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砰!”
闷响过后,杨蜜试探着掀开眼帘。
一只浅灰色的兔子瘫在她鞋面上,瞳孔散大,四脚朝天。
可这回杨蜜眼中寻不见半分上回的欣喜,只剩深不见底的惶惧。
杨蜜面无人色地瞪着脚下那吐着舌头的兔子,双手仍牢牢箍着沈朗的手臂。
沈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聊作安抚,扶着尚在发懵的杨蜜坐稳,才拎起兔耳走到张天成跟前:
“兔子给你,现成的。
趁还新鲜,赶紧烤了吧。”
他提着那软如面条的兔身在张天成眼前晃了晃。
后者依旧圆瞪着眼,半张着嘴,目光在兔子窜出的洞口与眼前的猎物间来回移动,整个人怔在原地,迟迟回不过神来。
张天成盯着石板上出神的杨蜜,又转向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沈朗,脊背一阵发凉。
这两人站在一起,简直像一对索命的无常——一个蚀人心智,一个控人身躯。
至于兔子撞树这种离奇事,饿到发昏的张天成已经无力深究。
他哆嗦着从裤袋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