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自若,仿佛只是随手分享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。
张天成盯着那块肉,眼神发直。
迟疑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,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出去,接过鱼肉,一把塞进了嘴里。
鱼肉的鲜美在舌尖化开,瞬间击溃了张天成残存的克制。
他喉结滚动,咽下那一小块鱼肉后,视线便再难从篝火上那条焦黄油亮的烤鱼上移开。
只尝了一口,非但没有解馋,反而勾起了更深的饥渴,整条鱼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诱人。
直播间里的议论并未停歇。
观众们目睹张天成眼中越来越盛的光芒,纷纷警觉起来。
“沈朗居然主动分鱼肉?事出反常,后面肯定藏着招。”
“他反复强调鱼是杨蜜抓的,这话听着倒有几分情义。”
“情义?自己在这儿大快朵颐,可还记得山洞里挨饿的人?”
“反复提杨蜜,绝不会是随口一说,必定另有文章。”
“我看,他盯上的还是张天成兜里那点东西,等着瞧吧。”
……
张天成盯着烤鱼,喉头不断滑动。
在孙红磊频频递来的眼色催促下,他终于按捺不住,带着几分犹豫和窘迫转向沈朗:“兄弟,这鱼不小,你和杨蜜两人也吃不完……能否匀半条给我和红磊哥?价钱好说。”
他说得艰难,末了还特意朝孙红磊的方向偏了偏头,意图借这份交情增加筹码。
前几日被沈朗又坑钱财又损颜面的经历仍历历在目,那份意难平也未曾消散。
可此刻腹中轰鸣,他不得不向眼前的食物垂下目光。
他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截枯枝,刻意避开与沈朗对视——那张脸总让他想起不堪回首的狼狈。
沈朗神色却一派坦然,只是略带复杂地轻叹一声,语气恳切:“这话就生分了。
都是老朋友,谈什么买卖。”
这出乎意料的回应让张天成一怔,愕然抬眼望去。
他未曾料到沈朗口中能说出这般近乎体己的话。
然而,随着目光相接,张天成心底那点刚升起的惊异,迅速被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不安的警惕所取代。
念头在脑中一转,他非但没生出半分暖意,后背反倒窜上一阵凉气。
沈朗连到手的钱财都不肯收,后头等着他的,恐怕是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张天成暗自盘算着,为这半条鱼被稽查队追上一整天是否值得,沈朗低沉的嗓音又慢悠悠荡了过来:
“只是这鱼终归是杨蜜亲手逮住的。
请二位尝个鲜,我还能拿主意;若要论买卖……”
他话头稍顿,眉心轻轻拧起,“总得问过杨蜜的意思。
毕竟是她的猎物。”
直播间的观众先前还在嘀咕沈朗为何屡次提及杨蜜,此刻方才恍然,弹幕顿时翻涌起来:
“果然,沈朗反复提蜜姐必有文章,该不是想干了坏事让她顶包吧?”
“这倒让我想起家里来客借钱时,我爸总说钱归我妈管。”
“嗯?我才处理了会儿工作,沈朗和蜜姐的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?”
“肯定没这么简单。
依沈朗的性子,一个幌子后头,准藏着更深的算计。”
纷纷议论间,张天成反倒暗自松了口气。
同杨蜜谈交易,比起跟沈朗周旋,被算计的风险显然小得多。
何况孙红磊也在场,既能吃上鱼又能平安脱身的可能,终究大了几分。
他悄悄递了个眼色。
孙红磊在鱼香的勾动下立刻会意,咧嘴笑道:
“这事儿好说。
我跟杨蜜怎么也算是老交情了,她人在哪儿呢?”
他边说边四下张望,目光里堆满诚挚的关切,仿佛真在寻一位故友——尽管在鱼肉香气飘来之前,他的注意力可全拴在那条鱼上,压根没问过杨蜜半句。
沈朗望着他探寻的神色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抓这鱼的时候,杨蜜伤了脚,一时走动不便,眼下正在山洞里歇着。”
“伤得重不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