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磊哥……前面有水。”
“前面有条溪,能喝点水。”
张天成哑着嗓子说道,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干涩。
“喝水总比空着肚子强。”
孙红磊应了一声,疲惫地抬起眼皮——却忽然定住了。
溪边的空地上,有人蹲在那儿生火。
火上架着一条肥鱼,焦黄的皮在火焰舔舐下渗出油光,香气混着柴烟飘过来,勾得人喉头发紧。
张天成不自觉地舔了舔裂开的嘴唇,喉咙滚动了一下,脚已经朝那方向挪去。
这荒山野岭的,除了孙红磊,竟还能遇见别人。
更难得的是那人有条鱼,还懂得怎么烤——这或许是个机会。
他有钱,而对方有食物;只要好好商量,说不定能换来一顿饱饭。
他努力扯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,脚步放轻,朝溪边走去。
才刚迈了两步,生火的人忽然抬起了头。
张天成的笑容僵在脸上,脚步顿住,眯起眼睛仔细看去——
那张脸他太熟悉了。
是沈朗。
那个表面称兄道弟、背地里把他耍得团团转的沈朗;
那个拿他外套给野狗穿的沈朗;
那个害他在山里没命狂奔、累得像条野狗的沈朗!
每个失眠的深夜,张天成都在脑子里一遍遍演练报复的方法,只恨遇不上这人。
没想到竟会在这里,以这样的方式重逢。
一股火气猛地窜上胸口,烧得他眼眶发红。
他甩开手里当拐杖的树枝,仿佛忘了饥饿与疲惫,朝着沈朗直冲过去——
像一支蓄满怒意的箭,终于找到了靶心。
张天成那张脸阴沉得可怕,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迈着僵硬的步子直冲过来。
围观的人群里冒出几句压低的议论。
“瞧他那样,该不会真要动手吧?”
“沈朗要是出事倒罢了,杨蜜可怎么办?”
“不是还有孙红磊么?好歹是同行,总会搭把手的。”
“得了吧,老孙自己都站不稳了,还能顾得上谁?”
议论声中,沈朗却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蹲在火堆旁,全部心神都凝在那条架在竹枝上的鱼。
柴火烧得正旺,鱼肉边缘已泛起浅浅的金黄,油脂偶尔滴落,溅起细小的火星。
他轻轻翻转竹枝,像是自言自语:“火候急了……慢烤才入味儿。”
说着捡起脚边的芭蕉叶,不紧不慢地朝火堆扇风。
焦香的烟气随着他的动作弥散开来,乘着林间的微风,一丝不差地飘向正疾步而来的张天成。
张天成猛地刹住脚步,鼻翼剧烈地翕动。
他被追了三天,肚子里除了野果酸水什么都没剩下——那些果子还害他拉得几乎虚脱。
溪里的鱼狡猾,山上的活物敏捷,他和孙红磊早已放弃吃肉的念想,只能靠灌水撑着一口气。
此刻那香气像钩子,狠狠扎进他空荡荡的胃里。
他死死盯着竹架上渐渐酥脆的鱼皮,喉结上下滚动,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。
张天成喉结滚动,强逼着自己将视线从那条鱼身上撕开。
可鼻腔里钻进的焦香气却像钩子,执拗地扯着他的知觉往那团火光去。
他梗着脖子侧过脸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远处跃动的篝火旁,沈朗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树枝,鱼皮在火焰舔舐下滋滋作响,绽开金黄的脆壳。
那细微的声响隔着十几步距离,一丝不漏地钻进张天成耳朵里,比任何挑衅都更磨人。
直播画面里,他这副强忍又难耐的模样,早已激起一片翻腾的议论。
“沈朗这手诛心玩儿得妙啊,你看张天成那眼神,跟焊在鱼身上似的。”
“饿虎见了肉也不过如此吧?说好的血性呢?”
“换我?换我早扑上去了,面子能当饭吃?”
“没戏喽,瞧他那样,腿都迈不动了。”
张天成确实没动。
他全部的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