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沉时,山林里忽然卷起一阵风。
直播间的屏幕上,弹幕正飞快地掠过。
“不对劲——沈朗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?他肯定还留着后手等着杨蜜呢。”
“有什么好奇怪的?这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吧。
不过刚才那一下,他倒确实挺有担当。”
“……”
沈朗的步伐快而稳,手臂稳稳托着怀里的人,朝着记忆里山洞的方向走去。
心底却无声地算了笔账——刚才那一次模拟,又花掉了一百点。
唯一换来的有效情报,是稽查队已经入山了。
午后杨蜜睡着时,他便去探过路,山洞的位置、入口的遮蔽,都已记在心里。
原本还打算趁着天亮多备些物资,没想到变故来得这样急。
但此刻她怀里紧抱着的那条鱼,加上背包里余下的干粮,在山洞里藏个两天,大概也够了。
山里地形错综,就算稽查队人手再多,搜山也需要时间。
何况现在有了那**辨音的能力,远处一有动静便能察觉。
明暗之势已然不同,这局游戏,还能往下走。
他定了定神,眉宇间那层紧绷的痕迹渐渐淡去。
杨蜜被他横抱在胸前,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。
她悄悄抬起眼,看向沈朗线条清晰的侧脸,耳根不知不觉烫了起来。
……之前怎么没发现,这人长得其实挺顺眼。
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,转而盯着他运动服上随步伐轻晃的拉链头,试图压住心里那些莫名冒出来的念头。
可这细微的动作落在直播观众眼里,却成了另一番景象:
“等等!杨蜜刚才看沈朗那眼神,绝对不单纯!脸都红了,还往他怀里靠了靠!”
“救命,看个逃亡节目也要被塞狗粮?我眼睛要瞎了——”
“哈哈哈这画面我能看一百遍!沈朗抱着杨蜜,杨蜜抱着鱼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三口进山野餐呢。”
“沈朗今天怎么回事?换作以前,他大概真会把杨蜜丢在河边自己先溜吧?这不像他啊。”
风声穿过林叶,沈朗的脚步未停。
远处深绿的山影里,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迫近。
午后的友井山被蝉鸣包裹,一切都在这炽热的日光下昏昏欲睡。
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。
杨蜜垂着眼,目光落在沈朗外套的拉链上,不敢再往上移。
某种说不清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,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,试图打破这片安静。
“都怪我……要是不去抓那条鱼,也不会崴到脚,连累你了。”
她说着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扑腾的胖头鱼,轻轻叹了口气。
提这些跟逃亡有关的事,或许能让自己别再乱想。
可那份“拖累了他”
的歉疚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如果他像之前那样直接把她丢下,她反而不会这样不安;偏偏今天他问了她的意愿,还背起了她——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杨蜜悄悄抬起眼,飞快地瞥了一下沈朗近在咫尺的侧脸,又立刻低下头去。
沈朗用余光捕捉到她的小动作,脸上却没什么波澜,只淡淡应道:
“知道是拖累就好。
不过你要是被抓回去关进小黑屋,我更麻烦。
两害相权,选个轻的而已。”
他语气很平静,仿佛心思根本不在这件事上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尽快找个够隐蔽的地方,避开稽查队第一轮的搜山。
深山野林的好处就在于,只要方法得当,人完全可以消失在其中。
相比起每两小时暴露一次的位置,带着杨蜜走反而更省事一些——虽然她崴了脚还选择跟着,确实让他有点意外。
不过既然做了选择,作为队友,基本的照应他总是要给的。
理智的话语落下,杨蜜心头那点翻涌的暖意蓦地凝住了。
方才颊边还染着淡淡绯色的她,神色悄然变幻,笼上一层说不清的复杂。
她抬起眼,目光匆匆掠过沈朗的侧脸,随即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