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饿到极致时哪还顾得上形象?但我看蜜蜜自己抓猎物的可能性不大,沈朗这回确实有点过分了。”
“刚才清清楚楚听见她咽口水的声音,太让人揪心了。”
“恨不得现在冲出被窝买两只烤鸡给她送去,可惜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座深山。”
“听说这儿是离市最远的野山,平时几乎没人来。
对了,之前被沈朗坑过的选手张天成好像也在这一带。”
“唉,还不如被关在稽查队的小黑屋里,至少那边管饭,比沈朗有人情味多了……”
原本准备休息的观众见到杨蜜饿得难以入眠,也都跟着悬起了心。
不远处,烤鸡的余烬彻底暗了下去。
吃饱喝足的沈朗带着一脸惬意回到睡袋旁。
背对着他的杨蜜听见脚步声,故意把翻身动作做得又响又重。
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隐约的期待——只要沈朗开口问一句是不是饿得睡不着,她立刻就放下那点矜持,先把肚子填饱再说。
在这份纷乱的思绪中,她悄然竖起了耳朵,捕捉着身后每一丝细微的动静。
“窸窣——”
睡袋摩擦的轻响传来,杨蜜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尖。
难道沈朗将睡袋挪远了位置?
杨蜜按捺着不去回头的冲动,心底却渐渐浮起一层隐隐的慌乱。
但这不安并未纠缠她太久。
不过片刻,身侧不远处便传来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——沈朗已经睡着了。
杨蜜立刻转身望去。
当视线触及那个远远搁在另一端的睡袋时,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她绷紧脸颊,重重翻过身去,连余光都不愿再扫向那人所在的方向。
营火早已熄灭,直播间画面沉入黑暗。
唯有杨蜜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,在昏蒙的夜色里闪着微光。
她齿尖轻轻碾过下唇,暗自思忖。
不过是野外求生罢了。
她不仅能寻觅食物,也懂得钻木取火。
她倒要看看,沈朗会不会有回头求她的一日。
等到她享用食物之时,定要叫他眼巴巴望着,半分也分不着。
直播间里,本就对沈朗颇感无奈的观众,目睹杨蜜那近乎绝望的神情后,更是议论纷纷:
“真该把沈朗送去检测一下,这人怕不是哪里构造异常。”
“以蜜蜜这样的容貌身段,正常男人谁不是主动靠近?躲着走的,多半有点问题。”
“遇见沈朗之后,杨蜜大概开始怀疑人生了——从前哪遇到过这样的。”
“该不会是在玩欲擒故纵吧?说不定喜欢杨蜜的,不止他那位室友……”
“看得人心疼,跟着沈朗既吃不饱,又得不到半点安慰。”
“安慰?沈朗哪像个男人,能给什么安慰?”
“楼上说的,该不会是指杨蜜肚子还饿着吧……”
“……”
山间的夜,来得迅疾,褪去也匆忙。
清晨五点,远山天际已透出薄薄的灰白。
不过十余分钟,那冷清的天光里便渐渐渗入暖黄。
雾气自谷间腾涌,聚成茫茫云海,景象美得近乎虚幻。
片刻,一轮橙红的旭日循着地平线,缓缓向上攀升。
晨光漫过山峦,将整片山谷浸染成柔和的蜜色。
那座横在溪涧上的老石桥,在光影里也显得温润了几分。
可睡袋中的杨蜜却与这宁谧的晨景格格不入。
她头发微乱,一张脸没什么血色,眼神空茫地坐着,仿佛周遭的生机都与她无关。
几步开外,沈朗正舒展着身体。
他坐起身,脖颈向左转转,又向右转转——动作却在瞥见杨蜜的刹那骤然顿住,险些扭了筋。
“你……”
他怔了怔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脸色怎么差成这样?昨晚没吃够么?饿了要开口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