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沈朗的确察觉到了异常。
自从踏入这片谷地,某种直觉便悄然浮现——那是系统赋予的洞察力在无声运转。
北面山脉如屏风连绵,南边丘峦似案台陈列,左右山势环护如臂弯,中间平地开阔明净,更有曲水环绕而过……这一切隐隐呼应着某种古老的格局。
山势环抱,清泉轻淌。
水不湍急,只在石间低语;四灵方位齐备,青龙盘踞,白虎静伏,朱雀展翼,玄武沉卧。
沈朗的目光越过杨蜜肩头,向着来路扫了一眼,低声应道:“此地无碍。
山形水气俱佳,三峰为倚,明堂开阔,来龙穿峡——是条天地相合的灵脉。”
他眼底掠过一丝微光,又向四周细细看了片刻,才抬脚向前走去。”结穴之处……应当就在这附近。”
沈朗朝山坳深处又走了几步,神情专注地审视着每一寸土地。
片刻后,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段红绳,在一株老树的枝干上稳稳打了个结。
直播间里浮起层层猜测:
“沈朗是不是又要故弄玄虚了?这架势看着眼熟。”
“说不定是不想和杨蜜独处,拿这些玄乎话搪塞呢。”
“或许只是做个标记,打算在这儿歇脚?”
“龙脉?在这儿过夜难不成能沾上仙气?”
“我倒听家中长辈提过‘三山’‘明堂’的说法,不像凭空编的。”
“哟,这就帮沈朗圆上了?该不会是本人在弹幕里吧?”
正如屏幕上纷乱的疑问,杨蜜静立一旁,将沈朗所有举动收在眼底。
见他系好红绳后神情终于缓和,她忍不住开口:“你嘀嘀咕咕的究竟在说什么?若不想与我一同在此停留,直说便是。”
她眉头轻蹙,越看越觉得沈朗又要耍什么花样,好寻个由头独自离开。
心中那点委屈渐渐浮起——她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竟被嫌弃到这般地步,倒像是成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沈朗依旧没有回应。
杨蜜只得抿了抿唇,转头默默打量起周遭的草木与山石。
一番凝神体会,杨蜜只觉此间空气澄澈,微风徐来并无半点异样,倒是个清静宜人的去处。
要说真有哪里不对,便是从脚底透上来的一股子寒意——不是寻常天冷那种肤浅的凉,而是丝丝缕缕往骨子里钻的阴冷。
从前在剧组山里拍戏,保姆车进不来,累极了直接往地上躺也是常有的事。
那时虽然也不舒服,却从未像现在这般,光是想到要躺下休息,脊背就窜起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沈朗瞥见她四下打量、神色渐紧的模样,顺手拎起地上的背包往肩上一甩,轻描淡写地笑了声:
“说白了,这儿是坟地。
你要真想在这儿歇着也行,我去前头睡。”
他甚至没回头,撂下话便迈步往前。
杨蜜低头看了看脚下,又望了望沈朗系在树梢那截红绳,顿时觉得土里的凉意更重了,慌忙快步跟了上去,声音里透出几分惶然:
“这真是坟地?还是你为了不跟我待一块儿,故意吓唬我?”
赶上沈朗后,她脸上的慌乱才稍褪了些,随即却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这般紧跟着未免显得太没骨气,神情里浮起一丝难堪。
沈朗却全然没在意她那点面子,只当身后跟了个麻烦,边走边不客气地回了一句:
“我吓你做什么?不想跟你凑一处,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?还用得着绕弯子?”
他步子未停,话音也淡淡的,连眼风都没往后扫一下。
在他想来,杨蜜此刻的安静不过是暂时的。
昨夜若非事先有所防备,只怕早就在睡梦里被她悄无声息地捆了个结实,这会儿大概已经回住处闷头喝酒去了。
一想到她能那般不着痕迹地绑住一个熟睡的人,沈朗便半点同榻而眠的念头都没了。
古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,放在杨蜜身上,他只觉得再贴切不过。
只顾往前走的沈朗并未察觉,自从昨夜起,最听不得别人提起“睡觉”
二字的杨蜜,此时一张脸已彻底沉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