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寒气丝丝渗入。
刚才为证明“沈朗的拒绝与自身无关”
而愤然钻出睡袋的杨蜜,此刻怒火渐消,冷静后更清醒地意识到眼下的处境,不由得将手臂抱得更紧了些。
仍蜷在睡袋里的赵金麦睡眼惺忪,看见杨蜜瑟缩的样子,迷迷糊糊嘟囔道:
“蜜姐,外面冷,你快进来吧。”
她困得眼皮发沉,话音未落,双眼又不受控制地缓缓阖上。
昨夜她几乎未曾入眠,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,此刻只觉得头脑困钝,昏沉得近乎麻木。
意识在混沌中飘荡,却总有被现实刺破的时刻。
迟迟不见杨蜜回应,赵金麦那颗几乎要垂到胸前的脑袋猛然抬起。
她迅速睁大双眼,目光像受惊的鸟儿般掠过四周——那些围成一圈的稽查队员身影,清晰地映入眼帘。
她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抽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弥漫开的惊惶。”蜜姐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喃喃道,“这不是梦?林月姐……林月姐在哪儿?”
她一边说,一边急切地将视线投向仓库大门的方向搜寻,最后,那混合着失落与无助的目光,还是落回了杨蜜脸上。
心底其实已有了答案,可赵金麦仍觉得心口发堵。
那个曾经对她温和关照的林月姐,自从遇见沈朗,竟一次次地,如此干脆地将她舍弃。
杨蜜瞧着她这副模样,向前迈了一步,伸手要将她从睡袋里拉起来。”别再想她了,”
杨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沉,“她现在跟沈朗是同一阵线。
瞧,又只剩我们俩被扔在这儿。
收拾一下,准备去‘特别休息室’吧,那里有的是时间让你睡个够。”
说到后面,杨蜜的语调越发紧绷,字句仿佛是从紧咬的牙关中生生挤出来的。
她早已看清林月审时度势的性子,只是先前赵金麦还对那份情谊抱有幻想,她也不便多言。
如今让这丫头彻底认清现实,明白能在这游戏中留到此刻的,究竟是些什么角色,或许也不算坏事。
杨蜜似乎已坦然接受了又将面对一整天禁闭的现实,但赵金麦却不同。
满腔期待付诸东流,最终仍落得这般境地,她撇了撇嘴,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委屈:“又要去那里待上一整天……这种日子,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。”
她眼中不久前还闪烁的光彩,此刻彻底熄灭了。
昨日,她心中还燃烧着反击的火焰,即便杨蜜的谋划未能奏效,她也以为最糟糕不过是在这仓库将就一夜。
她没料到沈朗对杨蜜竟能如此不留情面,更没料到,那位林月姐对她,也能这般决绝。
昨夜,杨蜜已然那般主动,沈朗却依然无动于衷。
往后的日子,恐怕真的只能与那间狭小的禁闭室为伴了。
又是一声叹息,在屏幕前轻轻响起。
“蜜蜜真是……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如今被沈无良弄得,半点体面都剩不下了。”
“我倒觉得,昨天沈朗和林月同宿的事,像是根刺扎在了杨蜜心里。
你们看她对林月的态度,那股藏不住的敌意……会不会,是醋了?”
“事情怕没这么简单。
总不会真有人以为,杨蜜图的是沈朗这个人?她不过是为了那桩**,心下认定了林月与沈朗是同路货色罢了。”
“麦麦也苦,年纪那么小,眼里的光都快熄了,整日活得没个盼头。”
“你们说,杨蜜和麦麦现在,是不是天天盼着沈朗落网?早点结束这暗无天日的囚笼日子,也好过这般煎熬。”
“……”
观众再多的唏嘘与疼惜,也穿不透那冰冷的屏幕,更无力扭转仓库里既定的轨迹。
杨蜜与赵金麦的命运,依旧沿着熟悉的轨道,滑向那方熟悉的黑暗。
几名稽查队员围站着,目光无声地交换,最终齐齐落在队长宋渺身上。
宋渺垂下眼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再抬眼时,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不忍,尤其在触及杨蜜苍白的侧脸时。
他沉默片刻,嗓音带着惯例的沙哑:
“老规矩了,自己上车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