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到沈朗行事风格的熟悉痕迹,杨蜜在听完赵金麦的描述后,心中隐约泛起异样感。
赵金麦正陷于自我否定,见杨蜜神色凝重,不由抿了抿嘴:“蜜姐,你也觉得我太迟钝了吗?”
她抬起清澈的眼睛望向对方,杨蜜却轻轻摇了摇头,转而问道:“林月这两天……是不是私下见过沈朗?”
虽是问句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笃定。
在她看来,那种“锦囊计策”
本就不像寻常人能构思的——更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圈套。
赵金麦明显一怔,眼里闪过惊讶:“可你从一开始就被隔离了呀?怎么会知道?难道你偷偷带了通讯设备?”
她边说边试探着伸手探向杨蜜衣袋,目光还警惕地扫向门外。
“别闹了。”
杨蜜按下她的手,低叹道,“检查那么严密,哪可能带设备进来。
我只是推测。”
她眉间微蹙,神色渐渐复杂起来。
参加节目前,她曾长时间观看沈朗的直播录像,对沈朗与林月之间的过往纠葛记忆犹新。
照常理而言,林月见到沈朗应当首先设法反击才对,怎会听从他的安排,将赵金麦引入隔离区呢?
越想越觉蹊跷,她瞥见赵金麦仍带着困惑的神情,索性直言点破:“你还没意识到吗?林月是受了沈朗的引导,特意将你送进隔离区的——昨天沈朗就是用类似的方式让我被关进来的。”
如此直白的提醒,让从未朝这个方向思考的赵金麦彻底僵住。
她精致的面容逐渐沉静,双眉紧锁,开始细细回溯在卤味店遇见沈朗后的每一个细节。
许久,她才轻咬下唇,低声重新梳理记忆:“在店里的时候,林月姐一边讲述被沈朗设计的经历,一边催促我快些吃完。
后来沈朗出现,她又提议装作尚未识破骗局的样子,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……”
赵金麦停下话语,眉心轻轻聚拢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浮起一层对人心的审慎,她低声继续追溯:
“之后沈朗提过,说是将你送进了禁闭室。
他当时说……带着累赘没法继续游戏。”
“林月姐听见这话,便走到沈朗对面坐下。
等沈朗离开后,她给了我几只锦囊,让我试试独自逃脱,别白白经历这一遭……”
随着记忆的碎片逐渐拼接,赵金麦眼底的迷雾缓缓散开。
她忽然抬起脸,声音里透着豁然开朗的明澈:
“我懂了!沈朗视你为负累,林月姐同样视我为拖累。
所以我们都被送到了这里。”
她眨着眼望向杨蜜,目光里带着求证般的期待。
杨蜜唇瓣微启,神情却复杂难言。
她看着赵金麦,眼中掠过一丝不忍。
她几乎要点头承认——这孩子终于窥见了**。
可那声“对”
却卡在喉间。
从来没有人,敢用“拖累”
二字定义过她。
赵金麦仍沉浸在自己的顿悟中,未曾察觉对方神色的波动。
杨蜜终究在那双澄澈的注视下,几不可察地颔首。
她挥了挥手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扬:
“沈朗他们固然那么想,但我们何必站在设局者的立场?难道中了圈套,还要替布陷阱的人找理由不成?”
她的目光逐渐凝起锐色,眉梢轻蹙,陷入沉思。
身旁的赵金麦也敛起面容,安静地垂眸,跟着坠入自己的思绪深处。
狭小的房间陷入一阵沉默,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片刻,杨蜜正欲开口向赵金麦说明今晚的安排,话未出口,却见赵金麦忽然攥紧拳头,抢先一步低声道:“蜜姐,我懂了。
林月姐一定是被沈无良蛊惑了才会把我关到这里。
下次再让我遇见他,我绝不放过!”
她向来温软清澈的眼眸里,罕见地掠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直到此刻,她才想通——明明先前与林月一同逃亡时那般愉快,为何转眼就被锁进这昏暗的隔间。
所有的转折,都始于遇见沈无良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