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齿尖轻扣,没等宋渺与刘湾再催促,便主动加快了脚步,径直踏入那扇铁门。
此刻的她,只盼夜色早点降临,沈朗能如约将她带离这里,获得片刻安眠。
再机警的猛兽亦有松懈之时,只要撑到沈朗入睡,转机便会来临。
望着杨蜜自行合上的门扉,宋渺与刘湾对视一眼,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。
直到那扇铁门彻底闭紧,宋渺才压低声音对刘湾说:“言辞留意些吧,她也不容易……晚上还得和沈朗共处一室。”
她的视线落向紧闭的禁闭室,带着清晰的怜悯。
刘湾点了点头,接口道:“是不容易……但指望她来制住沈朗,恐怕希望渺茫。”
他轻扯嘴角,也快步走到墙边,背靠冰冷的铁皮坐下。
昨日那两位从总部调来的特种兵接手时,他已疲惫到极点,却辗转难眠。
好不容易模糊入睡,梦境里却反复闪现沈朗跃上出租车的那一幕——自己只差一步就能抓住他,那人却在车上回头招手;又或是拼尽全力狂奔追赶,最后却发现前方跑着的竟是一条黄狗……
刘湾用力甩了甩头,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碎片逼得神经衰弱。
天光未亮,组的成员已自发聚齐在总部。
无需队长催促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焦灼——他们唯恐那两个借调来的特种兵摸不清沈朗的底细,错过了任何一丝线索。
多等一分钟,便多一分煎熬,仿佛骨头缝里都爬满了蚂蚁。
直播间的观众听着刘湾与宋渺的交谈,弹幕也如潮水般起伏:
“新来的,杨蜜夜里是和沈朗同住?他们关系定下来了?”
“刘湾这状态不太对劲,魂像被沈朗勾走了似的。”
“看来今天这三个人就得困在这片农场了?四下无遮无拦的,比步行街还难藏身。”
“听杨蜜的话风,似乎对今晚如何应对沈朗已成竹在胸?”
“今夜又得彻夜守直播了。
杨蜜的脑筋向来转得快,晚间必有一出好戏。”
“我与刘湾同感,杨蜜想扳倒沈朗,怕是痴人说梦。”
“倒也未必。
武松若在睡梦中遇虎,恐怕也难逃虎口。
杨蜜机敏,值得期待。”
“……”
.
此刻,心中被沈朗身影全然占据的,又何止刘湾一人。
城区边缘的老旧街巷,一家挂着卤味招牌的窄小店铺里,赵金麦正托着腮,津津有味地听着林月讲述汇合之前的逃亡经历。
“后来呢,林月姐?你就一直被沈**得在峰山里打转?”
她慢条斯理地啃着鸡爪,神情闲适,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传奇。
林月的眉头却始终微微锁着,目光不时警醒地扫向店门外的街道。
她叹了口气,低声道:
“那时候好几个稽查员紧追不舍,除了拼命跑,毫无办法。
幸亏我体力还算撑得住,最后找了个树洞躲过去……那时若让我撞见沈朗,”
她咬了咬牙,声音里渗着凉意,“我非亲手掐断他的脖子不可。”
话说完,她的心神显然又飘向了别处,瞥了一眼腕表,再看向依旧不慌不忙的赵金麦,忍不住催促:
“麦麦,快些吃。
万一又被稽查队发现,带着你,我可跑不了多快。”
自从在峰山被沈朗设计,经历了那个被追捕得狼狈不堪的夜晚,林月便落下了一块心病。
她再也不敢在任何地点停留超过半个钟头,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时间一旦超过三十分钟,那种如影随形的不安便会悄然爬上她的脊背,令她如坐针毡。
可对于从昨日奔逃至今、尚未与稽查队正面相遇的赵金麦而言,这份紧迫感似乎太过遥远。
小姑娘用餐的节奏舒缓得近乎仪式,五十分钟只是起点,途中还要缀上一杯奶茶,或是被沿途新鲜有趣的事物牵走目光,往往一转眼,人便不知溜达到了何处。
连续紧绷神经带来的疲惫,让林月对着这位小同伴颇感无奈。
催促对赵金麦而言显然是无效的。
她轻轻吐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