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朗依旧酣睡。
她随后在商场中悠闲踱步,直至展开第三封信时,被巡查组当场截获。
而沈朗,始终未醒。
直到杨蜜被带入禁闭室后,耳机里的通报才将他惊醒。
他低声自语:
“竟撑了四五个小时……让我睡了这么久。”
一直沉默凝视屏幕的陈城,此刻终于摇头叹道:
“果然,那年轻人只是在利用她作掩护。”
这番话透过直播传到观众耳中,再度激起杨蜜支持者的不满:
“陈参谋行事果决,说话却太不留情面,字字都像扎在蜜蜜心上。”
“她才刚缓过气,又被戳痛处……”
“他们还要分析多久?快去把人找出来吧,蜜蜜已经在暗房里待了好几小时了。”
“再拖下去,等沈朗布局完成,怕是连特种部队都难抓到他了。”
监控屏前,几人却仿佛沉浸于一部精彩的剧集,面色变幻不定,全然被影像中的谋略吸引了心神。
阴冷的禁闭室内,杨蜜蜷缩在角落。
而此刻,那个此前对她困境视若无睹、仿佛只将她视为棋子的沈朗,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距离禁闭区不远的地方。
他甚至在第一轮定位时段内,一直停留在小黑屋旁那家名为“”
的奶茶店里。
总控室内,谭鸿轩盯着屏幕,眉头微蹙,转向身旁的陈参谋长,压低声音问道:“现在已经能确定,沈朗压根没打算救人。
可我不明白,既然无意施救,他为何在杨蜜被关后,始终在附近徘徊?”
早在首次定位结束后,谭鸿轩就曾请裴胜教授分析过这个疑点。
彼时裴胜迅速指出,守在小黑屋的稽查队员被引向奶茶店,实则是中了声东击西之计。
但倘若沈朗本意并非救人,他完全可以选一个更远、更安全的地点隐匿,何必冒险留在近处?
谭鸿轩将直播录像回拖至沈朗在奶茶店内的片段——画面中,那人正用杨蜜的签名撩拨着她的粉丝。
陈城凝视屏幕,沉思片刻,缓缓开口:“对于沈朗这种行事难以预测的对手,靠近禁闭区,未必等同于意图营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思路逐渐明朗:“我认为,即便他出现在网吧这类可执行任务的场所,或是禁闭区周边,都可能只是扰乱稽查视线的幌子,而非真正的行动信号。”
语速渐快,陈城的语气愈发确信。
谭鸿轩听罢,颔首表示赞同:“也就是说,我们后续对沈朗行为的研判,必须彻底排除‘营救’这个前提。”
两人刚刚达成一致,将视线重新投向监控画面,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便撕裂了总控室的宁静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急促的鸣响之后,响起的是系统播报员冷静而不带感情的女声:
“通告:100号选手沈朗已完成救援任务。
选手杨蜜将由第三方接应团队移送至沈朗指定地点进行汇合。”
“重复通告:100号选手沈朗已完成救援任务……”
谭鸿轩僵在原地,直到广播声第二次落下,他才猛然惊醒般瞪圆了眼睛,失声喊道:
“——怎么可能?!”
一旁的陈城同样怔住,待意识回笼,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。
至此为止,他反复审视沈朗直播中的每一处细节、每一个动作,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沈朗绝不会去救杨蜜。
可现实偏偏狠狠扇来一记耳光:就在稽查组全员断定他按兵不动之际,沈朗竟已悄无声息地将人带了出来。
陈城抬眸与谭鸿轩对视,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,声音压得极低:
“难道……我们依旧小看了他的反侦察水平?之前那些举动,全是他故意布置的迷阵,就为了麻痹我们的判断?”
谭鸿轩沉默良久,脸上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,最终却只是重重摇了摇头。
他与沈朗交锋数次,自以为已摸透对方心思的脉络,此刻却只觉得先前所有推断都碎成了粉末。
——这个人,必须重新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