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，街道被晒得泛白。
沈朗在店门外笔直地站了半晌，终究抵不住毒辣的日头，不紧不慢地推门走了进去。
店内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孙峰直到这时才猛地回过神，目光如刀般扫向沈朗，向前踏出一步：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网络之上，孙峰是杨蜜的忠实拥护者，而沈朗却是那个设计杨蜜的人。
可在此刻的现实里，他们不过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
孙峰一时竟找不到更合适的开场，来表明自己对沈朗复杂的情绪。
沈朗听见这没头没脑的问话，略显困惑地摇了摇头，嘴角却浮起一丝散漫的笑意：“不知道。”
此时沈朗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得一头雾水：
“这人是谁？看着像奶茶店的老板或者店员，怎么怪里怪气的。”
“就是啊，哪有老板问顾客认不认识自己的，也太莫名其妙了。”
“……”
孙峰并不觉得自己有何奇怪。
见到沈朗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，他反而精神一振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：
“我是杨蜜十年的老粉。
你自己想想今天干了什么好事，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？信不信我立刻举报你！”
他为了撑足气势，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，神情严肃至极。
直播间的观众这才恍然大悟，顿时议论纷纷：
“好家伙！沈朗这运气绝了，刚坑完杨蜜就撞进她粉丝的店里。”
“刚才还说老板奇怪呢，原来是看了节目的。
那些粉丝气得恨不得钻出屏幕揍他，这下可好，自投罗网。”
“这老板算克制的了，要是我，现在就把沈朗按在那儿教训一顿。”
“沈朗怎么还这么淡定？甚至像是故意找上门来的……肯定有蹊跷。”
“……”
沈朗的确神色从容。
他朝孙峰轻轻颔首，语调依然不疾不徐：“我信你会举报。
不过别急，我们先谈谈条件。”
沈朗的话音才落，孙峰鼻腔里便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他目光如刀，刮过沈朗那张笑意温煦的脸，“我可不是杨蜜，会被你三言两语牵着走。”
孙峰记得太清楚了——不久之前，沈朗对着杨蜜露出的也是这般毫无破绽的笑容，而后那姑娘就攥着几张薄纸，一头扎进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此刻他对沈朗唯有全然的戒备，任何所谓的“谈条件”
都令他心生抵触。
沈朗显然洞悉他的态度，也不多辩，只伸手探入衣袋，两指拈出一页对折的纸片，在空气中轻轻一抖。
“认得这是什么吗？”
孙峰的视线瞬间被钉在那页纸上。
他当然认得。
从杨蜜踏入这档节目起，他的目光就未曾真正离开过手机屏幕——那正是几小时前，杨蜜亲手递给沈朗的签名。
纸页仿佛还残存着某种无形的温度。
孙峰的呼吸不易察觉地紧了紧，眼底难以克制地掠过一丝灼热。
沈朗将他神情的细微变动尽收眼底，适时将纸页又递近几分。
“瞧，墨迹还没干透呢，光下还能看清泛着的亮泽。”
那签名像一枚无声的钩子，悬在孙峰眼前。
他面部的紧绷渐渐被挣扎取代。
一边是维护偶像的义愤，另一边却是偶像指尖刚刚触碰过的、近在咫尺的旧物。
天平开始摇晃。
而此时，沈朗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：
“果然！这姓沈的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！”
“他是不是连别人犹豫几秒都算准了？简直像拿了剧本。”
“那大叔不会真为了一张纸就把杨蜜卖了吧？”
“说他是粉丝吧，转眼就能倒戈；说不是吧，刚才瞪人那架势恨不得拼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