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断续传来几声嘶哑的犬吠,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一般,虚弱却执拗。
沈朗眼中掠过一丝明澈的光。
他轻轻搁下筷子,端起茶壶与杯盏,径自走到崖边坐下,双腿垂在峭壁之外,悠闲地晃荡。
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“——他疯了吗?张天成就在下面那条小路上!垂直距离不过三米!”
“后面还有钟排长他们……黑虎肯定能嗅到他的气息!”
“可他那神情,倒像是早已知晓。
莫非是故意守在这儿看戏?”
“太过张扬终会惹祸,警犬的鼻子岂是摆设?”
“不对,黑虎记得的是牛肉的气味,不是他。
能认出他的……只有大黄。”
“原来榴莲和螺蛳粉是为了掩盖肉味?这人算计得也太深了……”
崖上,帐篷老板望着放弃木凳、偏要悬坐崖边的沈朗,满腹困惑。
但念及对方出手阔绰,终究没出声,只默默挪到近旁坐下。
晨光稀薄,映出崖下一个蹒跚的黑影。
张天成裹着一身沾满泥污的运动服,手拄枯枝,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。
他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,背脊深深佝偻着。
整整一夜的奔逃与追逐,未曾进食,未曾饮水。
嘴唇干裂出血痕,喉咙嘶哑如破风箱,可他仍翕动着嘴角,一遍遍喃喃:
“从今往后……老子再碰牛肉就是狗……别落我手里……非弄死你不可……”
“不能倒……得撑住……撑住了才有机会……收拾那**……”
张天成的双唇不断开合,发丝散乱地贴在额前,目光涣散无神,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癫狂。
此刻他疯狂想要置于死地的那个人,却正悠闲地坐在高处,双腿轻轻晃荡,神色平静地啜饮一口温热的茶水。
直播间的观众目睹这一幕,纷纷将矛头指向沈朗。
“我早说过沈朗是故意守在这里的,他就是爱凑这种要命的热闹——可他怎么算准张天成就打这儿经过?”
“沈朗能预料到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。
要么是脑子太灵光,要么是侦查本事够硬,也难怪他有资本这么从容。”
“刚才那场面实在凶险,只要张天成稍稍抬一下头,绝对会拼了命把沈朗摔下山崖。”
“等会儿钟岭和稽查队就要到了,沈朗总该赶紧溜了吧?他胆子再大,难道还敢在稽查队眼皮底下晃悠?”
然而沈朗接下来的举动,又一次颠覆了所有观众的预想。
张天成骂咧咧地走远后,沈朗并没有急着躲藏,反而慢条斯理地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茶。
茶盏刚注满,下方峭壁便传来黑虎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。
在山中连奔带爬一整夜,莫说是人,就连黑虎这条受过严格训练的警犬,此刻呼吸也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。”呼哧呼哧……哼……”
黑虎拖着尾巴,步履沉重地向前挪动,先前机警地左嗅右闻的姿态早已不见,只剩脑袋低垂,一动不动地挨着地面走。
紧随其后的钟岭排长同样满脸疲态,喘着粗气。
尽管双腿明显发软,他仍用尽最后力气将脊背挺得笔直。
而在钟排长身后,一向注重仪态的戴江此刻也不得不倚靠手中一根粗壮的树枝,才能勉强继续前行。
曾扬言要让沈朗跑到吐的刘湾,此时一手扶着峭壁,走到沈朗正下方时,用沙哑的嗓音喊道:
“钟排长,咱们能不能先回总部歇会儿?或者……换一组稽查队员来抓沈朗?”
前方很快传来钟岭强撑着力气的回答。
不行!今天有明星嘉宾加盟,整个指挥中心都在协调人员调度,我们必须执行死命令——最晚在坐标刷新后的三十分钟内,务必抓住沈朗!”
钟岭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哀叹。
几名稽查队员拖着沉重的脚步,声音嘶哑地嘟囔着。
“这哪是死命令,这是要把人活活累死的命令啊……”
“真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