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沈朗怎么敢把狗放这儿,原来早备好了替罪羊。”
“那件衣服!衣服才是杀招啊!”
钟岭缓缓站起身,手里攥着那件外套。
布料蹭上了炭灰和油污,袖口处还有被犬齿撕扯过的毛边。
他盯着衣服看了几秒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松开手,任外套落回地上,“拿狗当幌子,拿衣服当路标——他是算准了我们会顺着这条线摸过来。”
黑虎还在原地打转,鼻子贴着石缝不肯离开。
大黄倒是安静了下来,蹲坐在那堆焦石旁,歪着头看钟岭,尾巴在尘土里慢悠悠扫着弧线。
远处山林深处,某个山洞里,张天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子。
洞外月色清冷,风穿过岩缝时发出细弱的呜咽,像某种遥远的、模糊的警告。
而山腰荒地上,钟岭已经转身望向密林深处。
他眼底那点灼热的光此刻沉静下来,变成某种更冷、更锐利的东西。
“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队员迅速散开,黑虎和大黄同时蹿出,一左一右扎进夜色笼罩的树影里。
枯枝在脚下噼啪断裂,惊起几只夜栖的山雀。
风把荒地上那件外套吹得翻了个面,编号牌在月光下泛出冷白的微光。
石缝里残存的油脂气味一丝丝散进空气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蜿蜒没入群山更深处的黑暗里。
几声犬吠划破夜色,不仅惊醒了林中栖鸟,也让洞口徘徊的搜查者精神一振。
蜷在岩隙深处的张天成猛然睁开眼,梦中残影瞬间消散。
他屏息凝神,洞外压低的交谈声如**入耳:
“不过是些枯枝烂叶,那两条畜生嚷什么?”
“黑虎从不空吠,扒开看看。”
悉悉索索的移动声贴着石壁传来。
张天成睡意全无,指尖探向行囊深处,触到那件冰凉的铜器。
黄昏时分,这物件曾惊退过一拨人;此刻夜色如墨,风声呜咽,他不信有人能不生怯意。
铜座龙刚离囊腹,洞内穿过的夜风便灌入龙身镂空处,幽咽般的鸣响随之荡开,似远古生灵的低泣。
洞外,所有动作骤然静止。
张天成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终究只是场游戏,何至于搏命相拼?
他将铜龙搁在身侧,凝神等待渐远的足音。
数息寂静后,颤抖的人声穿透石壁:
“什么动静……是山魈还是……”
“这声音邪性得很,咱们别是冲撞了不该惊扰的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等天亮了再说?”
寒夜荒岭,风声裹着诡异的呜咽,几个汉子背脊发凉,越说越慌。
“装神弄鬼!”
一道沉厚嗓音劈开犹豫,“管它是妖是怪,给我继续搜!挖穿这座山也得把人揪出来!”
那声音里淬着铁锈般的恨意,令洞中的张天成微微一怔。
这些嗓音全然陌生,他分明未曾与这些人交锋。
冷汗贴着额角滑落,他喉结滚动,低声自问:
“究竟结了多大仇,值得这般穷追不舍……”
“别担心,这场恩怨与你无关,你不过是枚替罪的棋子罢了。”
“传闻里张天成曾用那座铜龙吓退过三批稽查组的人,听着确实唬人。
但眼下的钟岭是在搏命,光靠吓唬已经不管用了。”
“张天成倒真有几分本事,可惜了,又成了沈朗的挡箭牌。”
“沈朗这人不仅滑头,更藏着一股子骇人的劲头——咱们眼下所见的一切,恐怕早就在他算计之中了。”
……
山洞深处一片漆黑。
察觉洞外的稽查队员已抱定拼死的决心,张天成悄无声息地收拾起值钱的物件,打算脱身。
他先将铜龙塞进背包,紧接着收进去的,便是沈朗卖给他的那份“澳洲和牛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