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死！》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中华田园犬，俗称土狗，北方亦称柴狗，哺乳纲，食肉目，犬科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这只黄狗……为什么穿着人的衣服？那衣服难道是沈朗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杂乱的念头像潮水般涌来，戴江用力拧紧眉头，试图抓住一丝清醒去分析眼前这一切，可现实荒诞得几乎不需要分析——它只让人愣在原地，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离谱的景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片沉寂之中，队里那位本职写悬疑小说的队员洪林，终于先一步从震惊中挣脱出来。

    他盯着钟岭身后那两只仍在嬉戏的狗，嘴角抽搐了几下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：

    “沈朗……还真是条狗？连小说都不敢这么编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洪林一声呼喊，惊醒了多数尚在愣怔中的稽查队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后，钟岭冷硬的声音划破空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选手连狗都算计……真是比狗还精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钟岭的脸已沉得发青，一股热血直冲颅顶，呼吸都不自觉地粗重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十年军旅磨砺，教会他的是直面艰险、绝不后退。

    可此刻他要面对的“对手”

    ，竟是一只全然懵懂的大黄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种憋闷无处宣泄的感觉，几乎要让他胸口发炸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身后十余名队员的脸色同样难看，个个面沉似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钟岭先前的笃定，给了组队员太多期待。

    如今这场面，不止令人失望，更像一记耳光打在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队伍里，不知是谁低低冒出一句：“沈朗哪儿是在耍狗，他耍的分明是我们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口，细碎而压抑的议论声渐渐在队员间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够憋屈的……跟着这狗跑了一个多钟头，腿都快断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能想到还有这种操作？把衣服套狗身上——这念头但凡有点良心都想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牛肉还塞在狗背的兜里……也就是这黄狗体格结实，换只别的，累死都啃不到一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碰上连狗都拿他没辙的选手，算咱们倒霉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低语，像一根根柴薪，将钟岭心头的火越烧越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仍在同大黄嬉闹的黑虎，眼神骤然锋利，终于厉声喝道：

    “黑虎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严厉的语调让原本欢快的黑虎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它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对，虽仍不舍地望了大黄一眼，还是快步小跑回钟岭脚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岭张口欲斥，话到嘴边却顿住了——黑虎何错之有？在楼下餐馆时，他让黑虎辨识的气味确是牛肉，而那只黄狗身上携带的，也确实是牛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岭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，吐不出咽不下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责怪任何人——警犬敏锐地执行了指令，队员们忠实地跟随着踪迹，而真正将所有人引入这片月光迷宫的，正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脸颊在夜色中忽明忽暗，如同被无形的巴掌反复抽打。

    攥紧的拳头在裤缝边微微颤抖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观察点的镜头后，无数等待已久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这戏剧性的一幕。

    弹幕如潮水般翻涌：

    “钟队这表情绝了！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半小时前是谁拍胸脯保证‘目标已锁定’的？现在倒好，锁定的是条会穿衣服的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让特种作战排追着流浪狗满山跑，这战绩能写进年度总结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倒觉得沈朗这手‘金蝉脱壳’玩得漂亮。

    不过下次来的恐怕不只是警犬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更令人窒息的时刻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腰间对讲机突然震动起来，谭鸿轩沉稳的嗓音在电流杂音中格外清晰：“钟岭，目标应该已经控制住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十分钟前，当警犬发出确认信号时，钟岭确实对着话筒斩钉截铁地汇报过：“黑虎已确认目标位置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声音里的笃定，此刻化作细针扎在喉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现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