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组已经连续奔波了十五六个小时。
今夜哪怕沈朗在林子里绕到天亮,他也会追到天亮。
刘湾不信,自己一个练短跑的,会跑不过一个+评级的选手。
他目光紧锁着黑虎的背影,随队伍快速抵至林边。
“汪!汪汪!”
黑虎忽然刹住脚步,朝着黝黑的林内连声吠叫,又急切地回头望了望钟岭,仿佛在催促:目标就在里面。
黑虎的狂吠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。
“有戏!”
钟岭攥紧牵引绳,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幽暗的树林,“它这反应,目标肯定在里面。”
“总算要结束了,”
一名队员抹了把汗,“要是早出动它,哪用得着折腾到现在?”
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,不少人伸长了脖子,期待着警犬将那个狡猾的逃亡者拖出来的场面。
而从另一个视角切换过来的观众,此刻心情更是复杂。
“居然真在这儿……他那套乱七八糟的法子还真蒙对了?可他怎么料到对方带了狗?”
“一次两次是运气,次次都能抢先一步,这就有点吓人了。”
“幸亏他不是追捕的一方,不然这游戏开局就得宣告结束。”
“等等,里头不是还有条狗吗?两犬相见,会不会……”
各种猜测在空气中无声碰撞。
与此同时,黑虎已经按捺不住,它猛地发力,拽着钟岭就扎进了林木的阴影之中。
林间光线斑驳,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。
黑虎的动作迅捷而多变,它时而疾冲,时而顿足低头猛嗅,轨迹宛如一团乱线,毫无规律地缠绕在棵棵树木之间。
仅仅十分钟,除了刘湾还能勉强跟上,戴江和其他队员已是汗流浃背,胸膛剧烈起伏。
就连素以耐力著称的钟岭,在经历一整天的紧绷后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他手上用力,勒住了躁动的前冲势头。
“黑虎,停!”
警犬服从地伏低身体,尾巴却仍像节拍器般快速甩动,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。
钟岭撑着膝盖,喘了几口粗气,望向林木更深处,哑声骂了一句:
“这家伙属兔子的?比狗还能蹿……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!”
钟岭从齿缝里挤出的叹息,倏地点醒了戴江。
他眉心微蹙,陷入沉吟:
“不对……评级体系里包含体能项,沈朗复核后也只是+。
这样的体能储备,不合常理。”
话未说完,钟岭已抬手截住了他的话头,语气斩钉截铁:
“不必多虑。
黑虎的追踪从未失手。
我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快过专业的短跑者。”
他的视线转向一旁呼吸早已平稳的刘湾,将牵绳递到他面前:
“你们组长提过,你一直遗憾没机会全力奔跑。
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刘湾怔了怔。
他确实憋着一股劲——白日里沈朗跃上出租车的那刻,若他再快两秒,猎物早已落网。
与选手比拼速度,他从不怯场;可要与警犬黑虎并肩追击……
他面色犹疑地扫过周围扶膝喘气的队友,沉默片刻,终究接过了绳索。
眼下,除他与黑虎,余者皆已筋疲力尽。
刘湾低头与黑虎目光相触。
那双兽瞳里灼灼的锐意,让他深吸一口气:
“好。
你们在附近区域搜查,我跟黑虎深入。
发现踪迹,立即通讯。”
起跑前,钟岭重重按了按他的肩,眼底燃着确信的火光:
“沈朗绝无可能胜过你与黑虎。
不出多久,他必会力竭。
一旦锁定,即刻联络。”
在钟岭沉着的嘱托与队员们灼灼的注目中,早已按捺不住的黑虎得令窜出,牵引着刘湾没入林莽深处。
月色如洗,将林间照得一片清寂。
一人一犬的身影在错落的树干间迂回穿行,宛如进行某种秘仪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