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精妙的心理侧写,也需要有枝可依,如今却像对着空气描摹,徒劳无功。
演播室的屏幕上,弹幕正以另一种方式沸腾。
“救命!笑得我肚子疼……裴教授别往远处想了,目标压根没离开过这栋楼!”
“节目组准备好医疗费吧!沈朗正穿着后勤制服,在你们稽查队的地盘上开班授课呢!”
“真不怪专家判断失误,是这位选手的思路……压根不在人类常规图谱里。”
“搜索半径?十米足够,可惜方向全错。”
这些实时滚过的调侃,自然传不到裴胜耳中。
他转向身旁另一位分析师,压低声音询问:“关于15号选手林月的初始活动区域,有结论了吗?通常来说,逃亡初期,人们会更倾向于选择心理上感到安全或熟悉的……”
此刻的沈朗,刚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旁观的目光。
他手里那块抹布在控制台边缘又走了两个来回,擦去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抬眼望去,裴胜仍在凝神思索,那位名叫林静晗的女专家则对着一本《团队管理困境》埋头苦读,神色紧绷。
沈朗轻轻摇了摇头,心底飘过一丝感慨:这碗稽查的饭,吃得也不轻松。
他转身走向角落的饮水机,接了几杯温水,放在托盘上,依次送到几人手边。
将水杯轻放在林静晗手旁时,他的目光掠过那本醒目的书名,脚步微微一顿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近乎诚挚的温和:“辛苦了。”
林静晗全部心神都浸在书页里,头也未抬,只是下意识地礼貌回应:“谢谢。”
沈朗略一颔首,将空托盘放回原处,步履轻捷地走向总控室门口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,干净利落,悄无声息,仿佛从未带来任何扰动。
总控室内众多追捕高手竟悉数被沈水良的伪装所惑,此人确有不凡之处。
“究竟是世道变了人心,还是良知失了底线?那位女心理专家耗费心力剖析如何擒住沈朗,却不知对方近在眼前。”
“她亲自饮下沈朗递来的那杯水,继而继续钻研抓捕他的策略——这般情节连戏剧也未必敢编。”
“更妙的是沈朗眼中竟掠过一丝悲悯,这般姿态实在令人哑然。”
“若非戴江临时不在,凭他对选手资料的熟悉,恐怕当场便能识破。
总控室众人或因参赛者众多未曾细看沈朗影像,加之他神态自若,才教这一出戏顺利演完。”
此刻,杨蜜正倚在自家客厅的沙发里。
“真是……太有趣了。”
自点进沈朗的直播频道便再未离开的她,此刻在柔软靠垫间笑得几乎直不起身。
“还给那位专家倒水,温声问候人家辛苦……世上竟有这般促狭的人,实在好玩。”
她笑得发颤,手中端了许久却忘了喝的咖啡溅出几滴,落在浅米色的家居服上。
杨蜜随手抽纸在胸前轻拭几下,目光无意间瞥见茶几上的手机,忽然凝神思索片刻。
不一会儿,她唇角浮起一抹灵动的、近乎狡黠的笑意,拿起手机轻快敲字。
屏幕上,她的社交账号很快更新了一条动态:
“近来追一档逃亡综艺,选手们的表现常让人捧腹。
我也给自己取了个新代号:水密杨桃。”
动态甫一发出,关注数破亿的账号下迅速涌来回应。
“蜜蜜看的是哪档逃亡节目呀?‘水密杨桃’听起来清甜可口!抢占首评!”
“还能有哪个?眼下国内仅有一档《天网逃亡》。
我这两天也在追,而且我明白这个代号的意思!”
“偶然路过,我也知晓——杨蜜肯定是看了沈水良的直播,那位选手确实与众不同。”
“什么?蜜蜜这么快就有欣赏的选手了?该不会是节目组有意安排话题吧……”
节目里那些所谓的搭档传闻有什么好议论的,上一季的那一组,制作方早就澄清过,不过是偶然同框,大家静静旁观就好。
“我也想去瞧瞧,到底是什么样的参赛者能让蜜蜜特意发一条动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