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清鸢面上不动声色,缓缓跪下行礼。
“臣女愚钝,不知陛下所言何意。”
皇帝没有叫她起来,只是居高临下的,看着沈清鸢。
“愚钝?朕看你非但不愚钝,还十分聪明。”
皇帝这话,好似什么都说了,又好似什么都没说。
沈清鸢搞不清,皇帝到底知道了什么。
还是什么都不知道,只是单纯在诈她。
沈清鸢无奈,只好选择,继续装糊涂。
“陛下过誉,但臣女确实不知,还请陛下明示。”
皇帝的手指,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在掂量她的话,有几分可信。
“你说,顾家有镇北军的账簿,那便呈上来吧。”
沈清鸢叩首。
“臣女回顾家才知,外祖父当年,已经把账簿交给了先皇。”
“呵,既然交了,朕为何不知?”
“因为先皇将账簿,又交给了当时的内阁首辅大臣。”
后面的话,也不用说了。
先皇的死,是当今陛下心里的痛。
他不是没有查过,但结果,只能说。
换成是他,当年也只能这么做。
皇帝闭了闭眼。
“那你今天,是过来干什么的?”
“臣女找到了裴家后人,但他说,账簿要亲手交给陛下。”
“你没看过账簿?”
“回陛下,臣女未曾看过。”
皇帝挥挥手。
“退下吧。”
沈清鸢依言退出去。
但许久,里面都没有再传唤。
就在沈清鸢和裴玉衡都以为,陛下不会选择召见的时候。
全福又出来了。
“裴公子,请吧。”
裴玉衡独自进了,这次不比沈清鸢。
裴玉衡进去的时间,有点长。
全福公公也没有领沈清鸢,去偏殿休息。
还好沈清鸢早有准备,睡到日上三竿才起,路上又吃了辟谷丹。
硬站到午时。
裴玉衡才从里面出来。
一出来,裴玉衡就不避不闪,直接冲沈清鸢挥手。
“走,清鸢妹妹,出宫陪我吃饭,快饿死了。”
沈清鸢:?
不是说好装不认识吗,你们聊什么了?
但全福在旁边看着,沈清鸢也不敢问。
默默的福了福身,跟着裴玉衡往外走。
全福没有送他们,派了门口值守的一个小太监,为他们两人引路。
等顺利看到,东华门的出口。
沈清鸢才觉得,神经放松了些。
初一已经,回去报完信了。
此时,又折返回来等她。
不管是什么结果。
就算是赐死,初一也要等到小姐的尸体。
顾明兰没来,她在收拾东西。
以及,给顾家写信。
女儿虽然重要,但抄家灭族的大罪,还是得早些知会江南老家。
*
东华门外。
初一老远就看到,她家小姐活着走出来了。
激动的挥手,却不敢喧哗。
太好了,太好了,至少不是被卷着出宫的。
过了这一关,应该就没事了吧。
沈清鸢也看到了,但没急着过去。
裴玉衡刚刚,已经给过小太监谢银了。
沈清鸢与裴玉衡不是一家,沈清鸢也要给。
掏出银子递过去后,沈清鸢和裴玉衡才走过来。
现在还在皇宫附近。
沈清鸢也不能直接问,万一被什么人听去了呢。
裴玉衡出了皇宫,反倒是不说饿了。
“清鸢妹妹,你先回去吧。我刚到京城,还没购置笔墨纸砚。”
沈清鸢懵了。
什么情况?
你不是借住我家,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了?!
到底是聊什么了?!
裴玉衡也不解释,摆摆手。
“我路上随便吃点,晚膳也别等我。”
说完,裴玉衡就走了。
沈清鸢活了那么多年,头一次,那么想追一个人。
裴玉衡你能不能,说清楚再走啊?!
沈清鸢站在原地,看着裴玉衡渐渐走远,袖子里的手,都要捏碎了。
理智让沈清鸢没有追问。
裴玉衡一定是,跟陛下说了什么。
但这事,裴玉衡没有打算让自己参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