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与新生
谷深处,赫然写着三个龙飞凤舞、却又透着一股邪异气息的大字——

    “鬼医谷”!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,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。”阿月看着地图,轻声说道,“我只知道,鬼算先生似乎对这个地方极其看重。这张地图,被他藏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,上面甚至还有他亲手标注的、一些关于当地药材和毒物的注释。”

    唐雪和碧灵的心,在看到鬼医谷三个字的瞬间,猛地狂跳起来!

    沙海鬼医!巴赫曼!

    原来,他竟真的存在!

    而这张由她们最大的敌人所珍藏的地图,竟阴差阳错地,为她们指明了前路!

    这世间的因果,当真是奇妙难言。

    阿月看着两人脸上那难以抑制的激动,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诚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,抬起头,望向了遥远的、被风沙笼罩的西北方天际,声音中,带着一份发自内心的祝福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二位姐姐要去哪里,要找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想,你们的路,应该就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在唐雪与碧灵踏上那条通往西域的、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道路之时,千里之外的江南,另一场无声的战争,也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
    杭州,藏剑山庄。

    听雨小筑内,竹影依旧,茶香袅袅。

    叶问卿与唐凭月,正相对而坐,在他们面前的石桌上,摊开着数不清的卷宗与密信。

    这些,是两个顶尖门派,耗费了二十年光阴,才从黑暗中,一点点挖掘出来的、关于那场惊天旧案的零星碎片。

    “……根据我山庄暗中查访,当年太子薨逝之后,负责验尸的太医,共有三人。”叶问卿指着一份早已泛黄的卷宗,声音沉凝,“其中两人,在一月之内,先后因‘意外’落水和‘恶疾’暴毙。只有最后一人,告老还乡后,得以善终。但他的后人,似乎也早已不知所踪。”

    “断了线索?”唐凭月问道。

    “明面上,是断了。”叶问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但我查到,这位太医的故乡,恰好与当年秦孤鹤发迹前的老家,相距不远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秦孤鹤……”唐凭月的声音冷了几分,她也从自己带来的卷宗中,抽出了一份密报,“我这边,也查到了一些东西。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叶问卿接过密报,一目十行地扫过,脸上的神情,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唐凭月缓缓开口:“这件事,发生在你我两派遭难、金陵密会草草收场之后的半年。当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‘太子被毒杀’这件事上,所以,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桩看似毫不相干的案子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时任兵部尚书徐敬,被御史弹劾,与二皇子私下勾结,行巫蛊之术,意图诅咒圣上,图谋不轨。”

    叶问卿的瞳孔,猛地一缩!

    “此案,从揭发到处斩,前后不过一月。徐敬被判株连九族,二皇子也被圈禁于宗正寺,一年后‘病逝’。整个过程,快得就像是早就写好了剧本。”唐凭月的指尖,在卷宗上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,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都以为,这是朝堂之上一轮再正常不过的政治清洗。但我们唐门在金陵的暗桩,却在追查当年旧事时,偶然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也更加锐利。

    “——那位最先跳出来,‘大义凛然’地弹劾徐敬的御史,在他功成身退,被调往地方任职之后,他空出来的京中宅邸,被一个神秘的富商买下了。而那个富商的背后有紫宸司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“嗡——!”

    叶问卿的脑海中,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!

    太子薨逝,最大的受益者,本该是二皇子。

    可半年之后,风头正劲的二皇子,却又因一桩扑朔迷离的巫蛊案而倒台!

    这两件事,看似毫无关联,但如果背后,都有紫宸司的影子……

    那这个局,就远比他们想象的,要大得多,也要可怕得多!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江湖仇杀了,这是一场早已策划好的、针对整个皇室继承权的、惊天动地的大阴谋!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叶问卿的声音,第一次,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谢玄他……从一开始,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——”

    唐凭月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那双杏眼中,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警惕。

    几乎是在同一时间,门外,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问卿堂兄!唐姑娘!”

    叶知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她那总是带着几分活泼的脸上,此刻却写满了震惊与凝重。

    “山庄之外……”她喘息着,似乎还在消化自己刚刚看到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……紫宸司提督谢玄,求见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他还带了另一位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