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败的茶铺内,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。
碧灵虚弱地趴在角落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,肩头和小腿的伤口在简单包扎后依旧传来阵阵钝痛,但更折磨她的,是催动本命血蛊后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,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。
她将脸颊贴在有些发霉的枕头上,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失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,耳朵却在努力地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。
唐雪那个女人……已经出去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。
她不会……真的就这么跑了吧?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碧灵自己掐灭了。不会的,她想,那个女人虽然嘴硬,但她们之间还有“缠魂蛊”的连接。她若真的跑远,自己这边只要稍有异动,她也跑不了……吧?
碧灵的心中,第一次对这个曾经被她视为绝对掌控的手段,产生了一丝不确定。
她想起了唐雪之前喂她吃馒头时那生硬的动作,想起了她端着药碗时那句“不喝药,你想死吗”的冰冷话语,也想起了自己说出“麻烦”二字时,她那瞬间僵硬的背影。
这个唐门的人,好像……并不像自己最初以为的那么无趣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院外,隐约传来了熟悉的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很轻,带着一种特有的、属于练武之人的节奏。
是唐雪回来了!
碧灵的心中,竟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,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悄然浮上心头。她甚至想挣扎着坐起来,用一句惯常的戏谑来迎接她。
然而,就在那脚步声停在茶铺门外,她以为下一刻门就会被推开之时——
一股极其诡异、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奇特花香,毫无预兆地、如同无形的毒蛇般,从门窗的缝隙中钻了进来!
这股花香,碧灵再熟悉不过!
那是五毒教禁地中才生长的“蚀骨花”的香气!这种花本身无毒,但其花粉却能极大地压制和扰乱蛊虫的活性,是五毒教中专门用来对付同门的手段!
碧灵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!
不是唐雪!
来的是敌人!而且是教内最不想让她活下去的敌人!
她想尖叫,想示警,想催动体内的蛊虫,但那股蚀骨花粉吸入鼻腔后,她只觉得浑身一软,连丹田内仅存的一丝内力都开始变得滞涩起来,仿佛被冻住了一般!
“桀桀桀……”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如同夜枭般的干笑声,在门外响起。
紧接着,还未等碧灵做出任何反应,“轰——!”的一声巨响!
那面本就破败的木质墙壁,如同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撞击,瞬间四分五裂!木屑与尘土在空中狂舞,一道强横无匹的劲风席卷而入,将屋内本就破旧的桌椅吹得东倒西歪!
在漫天烟尘之中,一道佝偻而干瘦的身影,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,拄着一根盘绕着毒蛇的黑色木杖,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从那破开的墙洞中走了进来。
她身披一件宽大的、绣满了各种狰狞毒虫图案的黑色斗篷,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中、闪烁着浑浊而怨毒光芒的眼睛,死死地锁定在床榻之上,那只早已被吓得动弹不得的“猎物”。
“我的好师侄女……”乌骨刹的声音沙哑、干瘪,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快意,“看来,没有了唐家那个小贱人在身边,你就只是一只拔了牙的、可怜的小猫啊。”
她看着碧灵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毫无血色的脸,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,手中的毒蛇木杖缓缓举起,杖首那颗眼球状的宝石,散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“把圣蛊笛交出来吧。然后,老婆子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。”
那股混合着腐臭与腥甜的瘴气,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,迅速充斥了整个破败的茶铺。碧灵只觉得浑身发软,丹田内的内力被那“蚀骨花”的香气压制得几乎无法调动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然而,面对乌骨刹那居高临下的、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眼神,碧灵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却缓缓地、艰难地绽开了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,妖异而倔强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嘲讽。
“老妖婆……”碧灵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、娇媚入骨的腔调,“多年不见,你的口气还是这么大,身上的老人臭也还是这么冲鼻。”
“死到临头,还敢嘴硬!”乌骨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,手中的毒蛇木杖重重往地上一顿,激起一片尘土,“看来老婆子我当年,还是对你太仁慈了!”
“仁慈?”碧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、牵动伤口的咳嗽。她一边咳,一边笑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琥珀色眸子中,此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恨意。
“你是说,在我娘失踪后,你联合几个长老,诬陷她背叛教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