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娘指点一二。”
“哦?”太后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,“说来听听。你如今也是紫宸司的掌令使了,还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你这丫头?”
沈霓裳叩首道:“回禀太后娘娘,霓裳近日在协查扬州漕运粮仓一案时,无意中牵扯出了一些陈年旧事。这些旧事……似乎与二十年前,三大门派的一些变故有所关联。霓裳也曾试图查阅司内的卷宗,但……但似乎阻力重重,当年知情的前辈们也都讳莫如深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恳切和迷茫:“霓裳知道,此事或许……或许牵涉甚广,甚至可能是一些不该触碰的禁忌。但霓裳自幼受太后娘娘教诲,当以国事为重,明辨是非。如今心中存疑,若不设法弄清,只怕日后办案识人,都会有所偏差,辜负了圣上与太后娘娘的信任与栽培。霓裳……霓裳斗胆,想恳请太后娘娘看在霓裳一片赤诚的份上,能……能稍稍提点一二,让霓裳能明白,究竟是霓裳多心了,还是……此事当真另有隐情?”
幔帐后的呼吸声,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粗重了些许。
良久,太后才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……一丝深藏的悲凉:“二十年了……想不到,这潭水,还是被你这个丫头给搅动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敲击在沈霓裳的心上。
“沈家丫头,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也是个执拗的孩子,这一点,倒是像极了你的父亲。”太后叹了口气,“但是有些事情,知道了,对你并没有好处。那潭水太深,太浑,一旦陷进去,就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沈霓裳还想再说些什么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。
“哀家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太后打断了她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,却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爱,“你这孩子,认准的事情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也罢,哀家老了,也管不了你们年轻人那么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你既然是紫宸司的掌令使,有些事情,与其来问哀家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,不如……去问问谢玄。他身处局中,所知所见,远比哀家这个旁观者要清晰得多。他知道什么可以说,什么不能说,也知道……该让你知道多少,才不至于引火烧身。”
沈霓裳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:“谢大人?可是……可是谢大人他……”她想说,谢玄对此事也是避而不谈,甚至可能在暗中压制。
“谢玄那孩子,是哀家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”太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,“他能在短短二十年间,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士子,走到今日执掌紫宸司,权倾一方,靠的绝不仅仅是圣上的恩宠。当年那场事变,若非他从中斡旋,以雷霆之势快刀斩乱麻,恐怕早已酿成无法收拾的局面……”
“哀家乏了。”太后轻轻咳嗽了几声,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倦意,“你退下吧。记住哀家的话,凡事……量力而行,莫要强求。有些时候,不知道,也是一种福气。”
沈霓裳还想再追问,但听到太后那疲惫至极的声音,以及那话语中不容置喙的意味,她知道,今日的谈话,到此为止了。
太后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却也透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——当年之事确实存在许多疑点,而且谢玄是关键的知情者。
这其中,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玄机?
沈霓裳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困惑。她恭敬地向着纱幔叩首,沉声道:“霓裳……谨遵太后娘娘教诲。望太后娘娘保重凤体,霓裳告退。”
说完,她缓缓起身,怀着满腹心事,退出了内殿。心中的那份寒意,却比来时更加浓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