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丹田处翻涌的气血,沙哑着声音开口:“我……暂时死不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碧灵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松懈了下来。她腿一软,竟真的支撑不住,向后跌坐在了地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,牵动了肩头的伤口,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唐雪,仿佛要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。
唐凭月见状,心中更是警惕。她扶着唐雪,冷冷地看着碧灵:“你到底对凭依做了什么?她身上的伤,是不是和你有关?”
碧灵这才将视线从唐雪身上移开,瞥了一眼唐凭月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。她喘了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依旧带着挑衅的笑容:“这位姑娘是唐姐姐的新朋友?啧啧,唐姐姐的人缘可真好,走到哪里都有人关心呢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又回到唐雪身上,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和后怕:“唐姐姐,你可真是吓死我了。下次……下次我一定轻点,保证不让你这么难受了。”她口中的“轻点”,指的自然是她自己不能再轻易涉险。
唐雪听到这话,心中那股无名火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。这个妖女,到现在还在说这种风凉话!
小巷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。
唐雪扶着墙壁,努力平复着丹田处翻涌的气血和脑海中属于碧灵的混乱情绪,脸色依旧苍白。碧灵则跌坐在地上,一边剧烈咳嗽,一边用那双混合着后怕、庆幸和一丝病态占有欲的琥珀色眸子,一眨不眨地盯着唐雪,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。
唐凭月站在两人中间,眉头紧锁,目光在唐雪和碧灵之间来回逡巡,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担忧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这位堂妹与这个苗疆妖女之间的关系,绝非简单的“敌人”或“同伴”所能概括。
“凭依,”唐凭月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,但语气中的急切却难以掩饰,“你老实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你身上的蛊毒,还有方才……方才你为何会突然吐血,又说她有危险?”
唐雪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却依旧不忘用眼神“锁定”自己的碧灵,心中那股无名火和屈辱感再次涌了上来。但她也清楚,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唐凭月是她在金陵唯一可以信任的人,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,或许还需要她的帮助。
于是,唐雪咬了咬牙,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,将自己从接到任务前往扬州,到如何追踪碧灵,如何在粮仓与她联手对抗幽冥府,再到最后如何被碧灵下蛊的经过,大致对唐凭月讲述了一遍。
唐凭月静静地听着,越听脸色越是凝重。她没想到,短短一个月不见,唐雪竟然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。从最初的难以置信,到后来的愤怒,再到对唐雪处境的深深担忧,她的心情如同翻江倒海。
当听到唐雪被种下“缠魂蛊”,并且这蛊毒竟有“同生共死”的霸道特性时,唐凭月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,看向碧灵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。
“妖女!你好歹毒的心肠!”唐凭月忍不住厉声呵斥道,“凭依她与你无冤无仇,你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控制她!”若非顾忌唐雪身上的蛊毒,她此刻恐怕早已拔剑相向。
碧灵闻言,却只是虚弱地勾了勾嘴角,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和不屑,仿佛在说“你能奈我何?”但她也知道自己此刻伤势不轻,不宜再与唐凭月发生冲突,便没有开口反驳。
唐雪拉了拉唐凭月的衣袖,示意她冷静下来,然后对她说道:“月姐姐,此地不宜久留。那些刺客虽然暂时退去,但难保不会再回来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。”
唐凭月也知道轻重缓急,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具黑衣人的尸体,沉吟片刻道:“那些人,看手法和淬毒的兵器,不像是寻常江湖匪类,倒像是,幽冥府的作风。”
“幽冥府?”唐雪心中一动,她想起在扬州粮仓时,那些腰悬鬼面牌的杀手。难道是他们追到金陵来了?还是说,有其他势力在冒充他们,意图嫁祸?
“金陵城的水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。”唐凭月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碧灵,“凭依,你身上的蛊毒,我暂时没有办法。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你先随我来,我知道一处安全的落脚点,是我外务堂在金陵的秘密据点,只有少数人知道。到了那里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她顿了顿,又看了一眼碧灵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:“至于你……哼,若非看在凭依的份上,我绝不会管你的死活!但既然她因你而身陷险境,你也别想就这么轻易脱身!”
碧灵闻言,只是虚弱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,唐凭月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既然唐雪在她身边,她暂时是安全的。而且,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疗伤。
于是,唐凭月强忍着对碧灵的厌恶,先简单地为她处理了一下流血不止的伤口,然后搀扶着依旧有些虚弱的唐雪,带着这个“麻烦”的妖女,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