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区17号牢房。
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。
李天策躺在碎裂的水泥地上。
整整三天三夜的极限绞杀，将他这具残破的躯体彻底逼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左臂扭曲变形，肋骨断了七根。
胸腔大面积淤血，军靴被罡气撕碎，赤裸的双脚血肉模糊。
他躺在血泊中，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但是，在那张被血污糊满的脸庞上，那双眼睛却亮得刺人。
没有疲惫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亢奋。
极致的、歇斯底里的亢奋。
在和吴道子这个天人境老怪踩着死亡线跳舞的三天里，他终于摸到了那扇门。
修仙之路的大门。
在此之前，他习惯了古武道巅峰的打法。
控制气血，搬运骨髓，将肌肉力量压榨到极限，然后化作透体而出的护体罡气。
那是纯粹的物理暴力。
但现在，他懂了。
心窍中那缕白金色的仙灵之气，完全是另外一个维度的东西。
它不需要气血去催动。
它不需要肌肉去配合，它独立于这具凡胎肉体之外。
这是一种名为“真气”的本源力量。
李天策闭着眼，感知着体内。
原本游离在心窍的仙灵之气，此刻已经化作一条极细的白金丝线。
它不再像古武罡气那样粗暴地冲刷血管，而是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，直接游走在四肢百骸的骨缝与经络深处。
古武罡气，是往外放的，像炸药，炸开一切。
修仙真气，是往里收的，像水银，渗透一切。
它可以让断裂的骨骼瞬间黏合，可以让坏死的细胞重新焕发生机。
它将李天策的肉身当成了一个容器，正在进行最基础的改造。
“你有新的领悟。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吴道子站在两米外，身上那一层灰布麻衣连个褶皱都没有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李天策。
天人境的直觉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天策气场上的剧变。
没有了之前那种暴躁的反扑杀意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李天策睁开眼，瞳孔深处，金芒流转。
“有。”李天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声音虚弱到了极点。
“但我现在伤太重，骨头断了，内脏大出血，我需要休息。”
“休息？”
吴道子冷笑一声，笑声在牢房里回荡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在老夫面前，在天人境的眼皮底下，只要你还有一口气，就没有休息这两个字。”
吴道子猛地跨前一步。
他抬起右手，骈指如剑。
指尖吞吐着凌厉的先天罡气，直接点向李天策胸口的几处大穴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罡气如实质的钢针，狠狠刺入李天策的皮肉。
这不是治病救人，这是最粗暴的战场续命法。
吴道子利用高密度的罡气，强行封死了李天策体内破裂的血管。
接着，罡气钻入骨缝，像无形的夹板一样，将李天策错位的肋骨和扭曲的左臂强行掰正、锁死。
剧痛。
李天策浑身肌肉疯狂抽搐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但他咬死牙关，一声没吭。
“起来。”吴道子收回手。
李天策双手撑，伴随着体内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，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随着他的站立，吴道子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看到了。
李天策没有释放任何护体罡气。
但他的皮肤下、血管网里，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白金色光晕。
那股光晕不是附着在体表，而是在他的四肢百骸内部流转。
就像是有一条发光的河流，正在他这具破败的躯壳里生生不息地循环。
真气缭绕，内敛于骨。
这一刻，吴道子这个堂堂天人境的大宗师，竟然在李天策身上，感受到了一丝实质性的威胁。
那是下位者面对高维物种时的本能战栗。
吴道子压下心头的悸动，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你摸到门道了。”
吴道子缓缓拉开马步，双手一前一后，摆出了最正宗的古武起手式。
“老夫现在的压制，对你已经失去了磨刀石的作用。”
吴道子盯着李天策。“接下来，老夫不再压制境界，我将动用半步天人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