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面坑洼,两侧是荒废的工地和拆迁了一半的民房,没有监控,没有人烟,连流浪狗都不愿意来。
两辆车减速,停在了匝道口。
前方的路中间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绿袍,一个穿黑袍,都是老者。
头发花白,面容枯瘦,但站在那里像两把出鞘的刀。
路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玻璃碴子,风从两侧的废墟里灌进来,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云山双鬼。
李天策推开车门。
林婉的手突然伸过来,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握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“别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李天策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去,他们会跟到玫瑰庄园,你选哪个?”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手慢慢松开了,手指从他的手腕滑到他的手背,轻轻握了一下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李天策下车,关上车门。
风很大,吹得他的西装下摆往后飘。
他没有系最下面的那颗扣子,衣领被风吹得翻起来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他站在车头前,看着五十米外的两个人,没有往前走。
苏红玉摇下车窗,风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她看着李天策的背影,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
她转头看向林婉,林婉坐在车里,脸上的表情像一块冰。
但苏红玉注意到,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在克制。
绿袍老者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腿在半个月前被李天策打伤过,走路还有点瘸,但气势不减。
宗师巅峰的气场全开,方圆百米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李天策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铁板,“半个月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
黑袍老者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没有说话,但那双眼睛像蛇一样,死死盯着李天策的每一个动作。
李天策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绿袍老者冷笑一声。
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,从李天策的脸扫到肩膀,从肩膀扫到腰腹,从腰腹扫到双腿。
罡气波动。
他感受不到任何罡气波动,不是被压制,不是被隐藏,是根本没有。
他的心猛地一跳。
半个月前,这个人站在帝王国际酒店的宴会厅里,光是气势就让整个大厅的人喘不过气。
一拳打碎进口大理石地面,一砖拍飞自己,一招逼退黑袍老者和救走他们的老祖。
那个时候,这个人身上的罡气浓烈得像实质性的火焰,靠近一点都会被灼伤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绿袍老者说。
他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两条毒蛇发现了猎物的伤口。
李天策看着他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不承认,不否认。
黑袍老者往前走了一步,和绿袍老者并肩而立。
两位宗师巅峰的气场叠加在一起,空气中隐隐传出嗡鸣声。
路面上细小的碎石开始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。
“师兄,他的罡气……”黑袍老者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很诡异。”
绿袍老者也感觉到了。
李天策体内确实没有罡气波动,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像是深渊底部透出来的一丝寒气,若有若无,让人后背发凉。
他感受了三次,每次都是刚捕捉到就消失了,像是幻觉,又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刻意隐藏自己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:怀疑,和忌惮。
宗师巅峰的直觉告诉他们,这个人不对劲。
但他体内的空虚也是真实的。
两种完全矛盾的感知在他们脑子里碰撞,谁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绿袍老者咬了咬牙。
他知道今天是唯一的机会,一旦错过,等这个人的伤养好了,死的就会是他们。
宗师巅峰的尊严和恐惧在脑子里打了一架,恐惧输了。
“不管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动手。”
两个人的气势同时爆发。
绿袍老者双手成爪,指尖泛起幽绿色的光芒。
那是他的绝技“幽冥毒爪”,专破内家罡气。
黑袍老者袖口滑出两柄短刀,刀身漆黑,不反光,刀刃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两个人一左一右,朝李天策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