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圣德医院到玫瑰庄园,正常车速要四十分钟,他只用了二十五分钟。
黑色奔驰停在庄园门口的时候,轮胎还冒着白烟。
司机没熄火,李月辉自己推门下车,步子迈得很大,完全不像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半年的老人。
陈紫在门口接他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李总刚睡着,就睡了两个小时。”
李月辉没理她,径直往里走。
他对玫瑰庄园比对自己家还熟悉,这里的每一块砖、每一棵树,都是当年他为林婉置办的。
客厅里只有林婉一个人。
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,眼下有很重的青黑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。
三天没怎么合眼的人,能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“爸。”她站起来。
李月辉看了她一眼,心口发疼。
他女儿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样子,越难过越冷静,越害怕越沉默。
她现在就是这个状态。
“他呢?”
“楼上。”
“醒多久了?”
“吴老鬼出来的时候就说醒了,快一个小时了。”林婉把咖啡放下,“不让进。”
李月辉皱了皱眉,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。
他太了解李天策了。那个年轻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,不让林婉进去,要么是状态太差不想让她看见,要么是有不能让她参与的事要琢磨。
以他对李天策的了解,两者都有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李天策走下来了。
步伐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很直,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
脸色确实不好,白得像纸,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一层青黑,但眼神没变,还是那个从工地一路杀到辰国的眼神。
林婉的目光锁在他脸上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李天策看了她一眼,点了下头,然后转向李月辉。
“挺快的。”
“你说有重要的事。”李月辉盯着他,“什么事?”
李天策走到沙发边,在林婉旁边坐下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,但林婉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扶了一下扶手,力量不够了。
以前他坐下从来不需要借力。
“我先说清楚一件事。”李天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我的力量暂时不在了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李月辉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攥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。
林婉的呼吸停了半拍,然后她侧过脸,看着李天策的侧脸,一句话没说。
“不是彻底没了,是转化了。”李天策靠在沙发上,并没有打算隐瞒。
“邪龙之力已经走到了古武道的天花板,再往前没路了。”
“这次和那个女尸打了一架,算是破而后立,摸到了另一条路。”
李月辉沉默了十几秒。
“另一条路是什么意思?”
“修仙。”
这两个字从李天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李月辉的瞳孔缩了一下,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你现在的战力呢?”李月辉问。
“大宗师上下。”
李月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大宗师,放在以前,李天策一只手能捏死三个。
放在现在,这个战力够干什么?
云山那几个天人境老怪物,一个眼神就能秒杀大宗师。
“多久能恢复?”
李天策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不知道,快的话几个月,慢的话几年,也有可能永远回不去。”
林婉的手突然伸过来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所以现在的局面是……”李月辉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是一个大宗师,但所有人都以为你还是那个能打爆天人境的邪龙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想利用这一点。”
“对。”
李月辉深吸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。
他的脑子转得很快,这是他的优势,病了这么久,脑子还没锈掉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李天策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,动作很慢。
他在整理语言,也在试探李月辉的态度。
“沈凌清那边怎么样了?”
李月辉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,像是被人揭开了已经结痂的伤口。
“醒了,身体还很虚,肾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