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这是江州海岸线上的一处私人深水港,地图上没有标注名字,产权归属于一家空壳远洋贸易公司。
海风腥咸,夹杂着浓烈的柴油味。
两台巨大的龙门吊正在作业,探照灯将三号泊位照得亮如白昼。
一辆重型集卡停在泊位边缘。
车挂上,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纯白色冷藏集装箱。
龙门吊的抓具缓缓下降,精准地扣住集装箱顶部的四个锁孔。
准备起吊,装入旁边那艘吃水极深的远洋货轮。
“嗡!”
刺耳的引擎轰鸣声,突然撕裂了港口的夜风。
足足几十辆。
码头入口的升降杆被一辆重型越野车直接撞断。
三十多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,开着刺眼的远光灯,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,疯狂涌入码头。
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焦黑的印记,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。
三十辆车呈扇形散开,死死堵住了龙门吊的操作台和通往货轮的栈桥。
车门“哗啦啦”齐刷刷拉开。
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、留着寸头的精锐保镖,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。
手里提着棒球棍和甩棍,一言不发,瞬间切断了码头工人的所有退路。
居中的一辆迈巴赫车门推开。
李月辉走下车。
他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羊毛呢大衣,手里拄着一根金丝楠木的手杖。
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灰败,眼窝深陷,刚刚下车,就捂住嘴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但他推开了旁边保镖试图搀扶的手。
腰杆挺得笔直,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一步步走向那个白色的冷藏集装箱。
码头上的沈家安保人员迅速反应过来,几十个穿着战术背心的打手抽出甩棍,挡在集装箱前面。
双方隔着十米的距离,剑拔弩张。
龙门吊的操作员停下了动作,集装箱悬在半空,离地半米。
“啪,啪,啪。”
一阵清脆的皮鞋声从货轮的舷梯方向传来。
沈凌清的大哥,沈家现任家主沈建国,踩着舷梯,慢条斯理地走下货轮。
他依然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。
左侧翻领上,那枚半睁半闭的眼睛徽章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幽冷的光。
他走到两拨人对峙的中间。
目光扫过那上百名黑衣保镖,最后,落在了剧烈咳嗽的李月辉身上。
“月辉啊。”
沈建国开口了,声音温和,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“十几年不见,你怎么还是改不掉这身江湖草莽的臭毛病?”
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,嫌弃地掩住口鼻,挡住空气中的柴油味。
“当年你给楚天南当司机的时候,就是这副德行。”
“后来去了滨海,穿上了龙袍,当了月辉集团的董事长,我还以为你长进了。”
沈建国看着李月辉死灰色的脸,嘴角扯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。
“结果,临到死了,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老混混。”
沈建国向前走了一步,眼神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带着一群狗,闯进沈家的私人码头,你以为这里是滨海的菜市场?”
李月辉咳嗽停止。
他拿开捂在嘴上的手帕,手帕中心,是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血。
李月辉没有看那团血,随手将手帕扔进旁边的水洼里。
“沈建国,收起你那套门阀家主的架子。”
李跃辉双手死死按在金丝楠木手杖上。指节泛白。
“我的肺烂透了,医生说,最多还有两个月的命。”
语速很慢,字字如钉。
“十几年前,我确实只是个开车的下人。”
“但凌清没有嫌弃我,她把沈家大小姐的尊严踩在脚下,把最好的年华和最狠的魄力,全给了我。”
李跃辉看着沈建国,干瘪的胸膛硬生生挺起。
“我这辈子,做过人上人,算计过别人,也被你们这些世家当枪使过。”
“钱,我花不完,权,我带不走,现在全他妈是废纸。”
“但我李跃辉,是个男人。”
李跃辉用手杖重重杵了一下水泥地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沈凌清是我的女人,哪怕分手了,也轮不到你们像宰牲口一样锁在里面摆布!”
“我没几天好活了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沈家底蕴再深,水再浑。”
“为了她,老子今天也要把这码头蹚平了。”
李跃辉转过头,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