镶嵌在天花板上的声控灯管,“砰”的一声,接二连三地炸裂。
玻璃碎渣如同暴雨般砸落在水泥台阶上。
空气中的水分被强行抽出。凝结成黑色的雪花,在封闭的楼道里盘旋,飞舞。
极其恐怖的威压,正在从大楼的顶部倾泻而下。
如同实质的泰山压顶。
这是天人境之上的气机锁定。
那个女人在外面,正在用气息,想压制自己。
李天策面无表情,军靴踩碎满地的玻璃渣。
“嘎吱!”
楼道两侧的金属扶手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硬生生被这股无形的重压拧成了麻花。
李天策依然没有释放任何罡气。
他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强度,扛着这股足以把装甲车压成铁饼的威压,走完了最后半层楼梯。
停下。
面前,是一扇重达五百斤的顶楼天台防爆铁门。
铁门已经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冰,把手和门框死死焊在一起。
李天策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右手。
握拳。
对着那扇半米厚的防爆铁门,一拳砸出。
“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五百斤重的铁门,连同镶嵌在墙壁里的精钢门框,瞬间四分五裂。
无数块扭曲的废铁,如同出膛的炮弹,朝着天台外疯狂飞射。
李天策收回拳头。
迈过满地残骸,跨出楼道。
走上天台。
冷冽的夜风。
这是一座极其宽阔的平顶天台。
正中央,画着一个巨大的黄色“H”字直升机停机坪。
四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巨大的中央空调外机,通风管道和粗壮的避雷针。
天台边缘,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。
李天策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三十米外,停机坪的正中央。
站着一个人。
青衣,旗袍,黑发,赤足。
那个女人,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一分钟。
距离李天策在总统套房里下达指令,推门离开。
仅仅只过去了一分钟。
这场属于两个打破世界规则的顶级怪物之间的对决场地,已经选定。
女人背对着李天策。
她站在停机坪中央,仰着头,看着首京市漆黑的夜空。
夜风极大,吹得她身上那件苏绣旗袍猎猎作响,旗袍开叉处,露出惨白如纸的纤细小腿。
她脚下的水泥地面,已经变成了一片纯黑色。
黑霜以她为圆心,向着四周的停机坪涂装疯狂蔓延。
李天策看着她的背影。
眼底深处,一抹暗金色的光芒,开始缓慢地流转。
“你身上的衣服,是抢来的。”
李天策开口了,声音穿透呼啸的夜风,清晰地传入女人的耳中。
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件旗袍的端倪。
料子是现代的顶级真丝,苏绣的针法是近十年的工艺。绝不是什么出土文物。
这是她在来首京的路上,或者在某个地方,从一个活人身上剥下来的。
女人没有回头。
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给出回应。
“咔。”
女人的脖颈发出了一声极其生硬,犹如生锈齿轮咬合般的脆响。
紧接着,她的头颅。
一百八十度,平移,向后转了过来!
身体朝前,脸朝后。
那双纯黑色的眸子,隔着三十米的距离,死死盯住了李天策。
如果普通人看到这一幕,绝对会当场吓得心脏骤停。
李天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静静地看着那张因为扭曲而显得越发诡异,却又完美无瑕的脸。
女人的嘴唇,动了。
她似乎在极其吃力地回忆,或者说重新学习发声的技巧。
“你……”
一个极其干瘪,沙哑的单音节,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李天策没有打断她。
他体内的血液,开始加速流动。
天人境的罡气,在四肢百骸中缓慢苏醒。
如同蛰伏的怒龙,睁开了眼睛。
“身……上……”
女人吐出第二个词。
伴随着这两个字的出口,她那一百八十度扭曲的头颅,开始缓慢地转了回去。
与此同时,她的身体转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