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父亲的名字,林婉呼吸一滞。
“关于李月辉的起家,你这个做女儿的,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张老目光如炬,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林婉咬着嘴唇。
二十年前的李月辉,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巨头。
“那个时候,他只是楚天南手底下的一个司机。”张老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岁月。
“楚天南假死脱身后,很长一段时间里,江湖上的流言蜚语,全都指向是李月辉为了篡位,暗杀了楚天南。”
“一个背着弑主恶名的底层司机,本来应该被齐家随手碾死,可是,沈凌清出现了。”
张老说到这个名字时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。
沈凌清。
江小鱼的生母。
“谁也没有算到,江州最古老、最隐秘的豪门嫡女沈凌清,会看上一个司机。”
“并且,不顾一切地用沈家的底蕴,硬生生把李月辉扶上了滨海首富的位子。”
“沈家当时在江州的地位,不可撼动,沈凌清和家族决裂,处于孤立无援的绝境。”
“她唯一的破局之法,就是亲手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豪门,她选中了李月辉。”
“事实证明,她做到了。”
张老靠回椅背上。
“沈凌清的强硬介入,彻底打碎了齐家的如意算盘。”
“齐家费尽心机暗杀总督,非但没有拿到江州,反而导致整个滨海被李月辉创建的月辉集团牢牢垄断。”
“紧接着,上京空降的新任总督铁腕扫黑,彻底封死了齐家插手江州的最后一条路。”
“鸡飞蛋打。”
张老给出四个字的定论。
“这二十年来,齐家在江南始终缺了一角,他们只能在暗中不断向江州渗透,培养萧家这种傀儡。”
“死死熬着,等楚天南回国,重掌地下大局,完成一举翻盘。”
张老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着一丝连他都觉得荒诞的无奈。
“结果,又因为李天策的出现,这一切,再次功亏一篑。”
“齐家这二十年埋在江州的暗桩被连根拔起。”
“楚天南连面都没敢露,就再次成了丧家之犬,狼狈逃回云州躲藏。”
听完这段横跨二十年的宿命恩怨,林婉对过去的所有的谜团,终于有了彻底的理解。
月辉集团的建立,楚天南的疯狂报复,齐家的商业绞杀。
一切,都有了闭环。
但还有一个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既然他们二十年前就绑在了一起,算是一荣俱荣的盟友。”
林婉眉头紧锁:“那楚天南现在为什么又要杀齐震?他们不应该联手对付天策吗?”
林婉盯着张老。
“据我所知,天策也一直在找楚天南,他做梦都想宰了这个人。”
张老点点头。
“按照正常的结盟逻辑,确实应该如此。”
“可是,楚天南这个人,从来都是棋盘上最大的意外因素。”
张老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变得极度幽深。
“据天网的情报,楚天南在很多年前,就已经越过齐家,暗中和云山深处的那些老怪物搭上了线。”
张老抛出一个致命的诱饵。
“你真的以为,齐家一个本土豪门,有资格接触到跨国人体器官走私这种触碰人类底线的核心路线吗?”
林婉瞳孔巨震。
红唇微微颤抖了两下,一个极度恐怖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。
“也是因为楚天南?”林婉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张老重重地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齐家最初,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江南地头蛇。”
“齐震的野心极大,他做梦都想吞并江南三省,成为名副其实的江南土皇帝……”
“甚至想成为上京四大家族之外的,大夏第五大门阀。”
“但这需要多大的代价?几千亿的资金?几代人的筹谋?光靠正常商业手段,一百年也做不到。”
“除非,他们能攀上几个无法想象的超级势力,得到不计代价的资金和资源注入。”
张老端起紫砂杯,用杯盖撇去水面的浮沫。
“恰好在那个时候,在海外逃亡的楚天南,‘非常不经意’地向齐家透露了一条线。”
“一条用活人血肉铺就的黄金线。”
“楚天南告诉齐震,只要齐家敢接盘,掌控这条跨国器官走私线的国内物流核心。”
“他们就能捏住全世界无数顶级权贵、财阀巨头的命脉。”
“那些为了多活一天的老家伙,会疯狂地向齐家输送金钱和权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