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狂风在钢索间穿梭,发出刺耳的厉啸。
大桥中段。
施工灯被打碎了一半,忽明忽暗的黄光在雨幕中晃荡,照出满地狼藉。
桥面已经被江州商会的人用重型卡车强行撞穿了半截。
苏家的保镖倒了一地。
有的被按在积水里,有的挂在翻倒的工程车窗框上。
排水槽里流的已经不是雨水,而是被冲淡的、黏稠的暗红色。
主控车外壳被砸得凹陷变形,碎玻璃铺了一地。
苏红玉就站在主控车门前。
她右手虎口已经震裂,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,左脸有一道被玻璃划出的血痕。
她身后,是跨海大桥最核心的班底:
总工梁工。
两个负责桥体结构的资深工程师。
一个主控系统技术负责人。
还有几个满面尘土、拎着扳手没退后的老施工队长。
最后,是十几个拼死挡在最前面的苏家保镖。
这批人,是苏家的脊梁。
只要他们还在,桥就算断了也能接上。
只要他们倒了,跨海大桥就真的死在了这个雨夜。
“苏总,你先上车撤,我们顶着!”
一名满身是伤的保镖头目吼道,“商会这帮畜生疯了,他们是奔着杀人来的!”
“苏总,走吧!”梁工推了推鼻梁上碎了一角的眼镜,声音发颤,却透着决然,“你回苏家,只要你在,苏家就还在。”
苏红玉没动。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迹,眼神冷得像桥下的江水。
她看向梁工,又看向那几个施工队长。
“我不走。”
苏红玉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雷声。
“梁工,你为了这组桥架一个月没回家,老陈,你带着兄弟们在几百米高的塔吊上熬了多少个通宵?”
“你们的家人,哪个没被威胁?”
“苏家的人在这儿,苏家的命就在这儿。”
“今天,我不走。”
“梁工不走,我不走。”
“工人们不走,我更不会走。”
“这座桥要是守不住,苏家从我苏红玉开始,一个一个往桥下跳。”
“我第一个。”
原本已经绝望的技术员和队长们,在听到这句话时,浑身猛地一震。
没有豪言壮语。
没有煽情流泪。
苏红玉就站在那儿,像一根扎进桥面的钢桩。
人心,在那一瞬间死死钉住了。
对面,江州商会的打手黑压压的一片。
领头的人根本没想谈判。
江州商会今晚接到的死命令只有一条:断根。
“弄死那个总工!”
“砸烂主控台!”
“谁敢挡,直接废了!”
打手们再次冲了上来。
苏家保镖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在狭窄的桥面上筑起一道墙。
闷哼声、骨裂声在雨中炸响。
老施工队长挥着大扳手冲上去,被人一棍子扫在额头,满脸是血地倒下,手里还死死抓着对方的裤脚。
梁工护着手里的主控硬盘,被人一脚踹在心窝,整个人翻倒在泥水里。
苏红玉一步跨出,死死挡在梁工身前。
她不会武,没力气。
但她张开双臂,死鱼眼般的灯光打在她单薄的背影上,透出一股惨烈的硬气。
“滚开!”
商会的打手举起钢管。
就在这时,所有的杂音突然消失了。
雨幕中,出现了七个黑色的影子。
齐家影卫。
他们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,雨帽压得很低,看不见脸。
步子极轻,走在积水里没有一点声音。
他们不是来打架的。
是来收割的。
第一个影卫动了。
身影一闪。
挡在前面的两名苏家保镖甚至没看清动作,喉骨就发出了清脆的折断声,烂泥一样瘫了下去。
第二个影卫直扑主控车。
技术负责人刚想锁门,就被一掌拍在胸口,整个人撞碎玻璃飞出了几米远。
第三个影卫,目标直指梁工。
他在齐家接到的命令是:杀掉所有能让大桥动起来的人。
苏红玉冲上想拦。
那影卫连看都没看她,随手一挥。
一股阴冷的劲气扫过。
苏红玉感觉胸口像被重锤击中,整个人被震退五步,重重撞在主控车的车门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