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赶他们走，”顾离颜连忙补了一句，“是送出宫去，送到丽妃找不到、够不着的地方，安安全全的，不用天天提心吊胆。”
萧寂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才开口。
“朕有地方。”
顾离颜猛地抬头看他。
“城外有个皇庄，是朕母后当年的陪嫁，平时没什么人去，只有靠谱的庄户守着。”
“把孩子们送那儿去，朕派暗卫守着，丽妃的手，伸不了那么长。”
顾离颜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谢皇上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。
“谢什么。”萧寂叹了口气，“那几个孩子，朕也放在心上。”
两人站在案前，一时都没说话。
还是顾离颜先开了口：“那……什么时候送合适？”
“今晚。”
顾离颜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就今晚。”萧寂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，“趁丽妃那边还没反应过来，连夜送走，夜长梦多。”
顾离颜连忙点头，悬了半天的心，终于落了一半。
回去的路上，顾离颜走得飞快，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那几个孩子开口。
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家，现在，又要让他们走了。
刚推开院门，几个小身影就围了上来。
狗蛋跑在最前面，仰着小脸问：“姐姐！那个坏女人走了吗？”
“走了。”顾离颜蹲下来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狗蛋瞬间松了口气，拍着胸脯说：“那就好！她要是敢再来，我就拿弹弓打她！”
大丫走过来，眉头皱着，盯着她的脸：“姐姐，你脸色怎么这么白？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顾离颜把四个孩子都拢在身边。
“姐姐跟你们说个事儿。”
几个孩子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，没出声。
“今晚，你们要换个地方住。”
这话一出，几个孩子都愣住了。
狗蛋的脸瞬间白了，拽着她的袖子问：“为什么啊？姐姐不要我们了？”
“不是姐姐不要你们。”顾离颜连忙擦了擦他眼角的眼泪，“是那个坏女人还想来抓你们，姐姐在宫里，怕护不住你们。”
“姐姐给你们找了个特别安全的地方，有吃的有玩的，还有人保护你们，好不好？”
“那姐姐去吗？”狗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死死拽着她的衣服不放。
顾离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，摇了摇头：“姐姐不能去，姐姐得留在宫里。”
“我不去！”狗蛋一下子就哭出了声，“我要跟姐姐在一起！我不走！”
小梅也拽着她的衣角，小嘴瘪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小安站在旁边，抿着嘴，满眼的舍不得。
大丫拉了拉狗蛋，低声说：“别闹，听姐姐说。”
“我没闹！”狗蛋哭着喊，“我就是不想跟姐姐分开！”
顾离颜把他抱进怀里，拍着他的背，声音也带着哽咽。
“姐姐答应你们，等宫里的事了了，马上就去接你们回来，好不好？姐姐说话算话。”
狗蛋埋在她怀里，哭了半天，才闷闷地抬头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顾离颜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大丫走过来，握住了顾离颜的手，小姑娘的手小小的，却很稳。
“姐姐，我们走了，你一个人在宫里，怎么办啊？”
“那个坏女人，要是欺负你怎么办？”
顾离颜的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以为自己是来护着孩子们的，没想到，这些孩子，也在想着护着她。
“姐姐没事。”她摸了摸大丫的头，“你们平平安安的，姐姐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大丫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天刚擦黑，萧寂就亲自来了。
马车早就备好了，停在侧门。
几个孩子背着小小的包袱，挨个上了车。
狗蛋上车前，又跑回来抱了抱顾离颜的腿，哭着说：“姐姐，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们！”
“好。”顾离颜蹲下来，帮他擦了擦脸，“一定要听话，不许调皮。”
狗蛋用力点了点头，才一步三回头地爬上了马车。
马车轱辘转动起来，慢慢驶离了宫门。
狗蛋趴在车窗上，使劲冲她挥着手，直到马车越走越远，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顾离颜就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地看着，直到马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，还没挪步。
“他们会好好的。”萧寂走到她身边，声音放得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