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顾离颜给他弄了点吃的，看着他吃完，又哄他睡下。
她自己躺回床上，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黑衣人回头看的一眼。
那人看到她了。
接下来几天，顾离颜没再出门。
萧寂也不让她出门，让她在院子里陪着阿九。
阿九身体慢慢好了起来，开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。
顾离颜看着他，有时候会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么没心没肺地跑。
但阿九和她不一样。
阿九眼睛里总有种东西，像是怕什么，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有天晚上，阿九突然问她：“姐姐，我爹娘是不是真的死了？”
顾离颜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，点头。
阿九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顾离颜伸手把他抱进怀里。
阿九没哭，就那么靠在她怀里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，阿九说：“姐姐，你会死吗？”
顾离颜愣住了。
阿九抬头看她，眼睛里全是害怕。
顾离颜说：“不会。”
阿九看着她，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骗人。
顾离颜又说了一遍：“不会。”
阿九这才点点头，又靠回她怀里。
那天晚上，阿九一直抓着她的衣服，睡着也没松手。
顾离颜就让他抓着，一夜没动。
第二天，萧寂来了。
他看着阿九挂在顾离颜身上的样子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顾离颜把阿九轻轻放下，盖好被子，跟他出去。
萧寂说：“林仙官跑了。”
顾离颜愣住。
萧寂说：“昨晚跑的，没追上。”
顾离颜：“那个黑衣人呢？”
萧寂摇头：“没查到。”
顾离颜沉默。
萧寂看着她，说：“接下来可能更危险。”
顾离颜点头。
萧寂说：“你带着阿九，小心点。”
顾离颜看着他，问：“你呢？”
萧寂说：“我去追。”
顾离颜想说什么，但萧寂已经转身走了。
她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一直到看不见。
阿九从屋里探出头：“姐姐，萧叔叔走了？”
顾离颜回头看他，点头。
阿九走过来，拉着她的手，不说话。
顾离颜低头看他，问：“饿不饿？”
阿九点头。
顾离颜带他去吃饭。
饭堂里人少了很多。
那些死的人，那些受伤的人，那些还在忙的人，各有各的去处。
顾离颜端着碗，吃了几口，吃不下。
阿九在旁边吃得认真，一小口一小口，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。
顾离颜看着他把碗舔干净，忍不住笑了。
阿九抬头看她，问：“姐姐，你笑什么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笑你像只小猫。”
阿九眨眨眼：“什么是小猫？”
顾离颜想起来，魔界没有猫。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就是一种小动物，很可爱。”
阿九哦了一声，继续舔碗。
吃完饭，顾离颜带着阿九往回走。
路上碰到澹台清和，他正快步往议事厅走，看到顾离颜，停下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顾离颜摇头。
澹台清和看着她，又看看阿九，说：“有事就来找我。”
顾离颜点头。
澹台清和走了，顾离颜带着阿九继续往回走。
阿九问：“那个叔叔是谁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帝君叔叔。”
阿九哦了一声，又问：“他厉害吗？”
顾离颜想了想，说：“厉害。”
阿九说：“比萧叔叔还厉害吗？”
顾离颜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差不多吧。”
阿九点点头，像是在记什么。
晚上，顾离颜把阿九哄睡着，自己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圆，和前些天一样。
她突然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萧寂院子门口，里面黑着灯，没人。
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去。
阿九还在睡，呼吸平稳。
顾离颜躺下，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，什么都想，又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