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脚步虚浮,带着几分酒意,垂着头,眉宇间凝着沉沉的郁色,那样子,好似全世界欠了他。
孟疏棠知道他心情不好,在他走过时,唇瓣动了动,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,她看他,男人一定看到了。
但男人似没看到她一般,一点儿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空气陷入凝滞。
孟疏棠转头要走,下一瞬,男人酒意上头脚步虚晃,身形陡然不稳,径直跌撞着扑落在孟疏棠肩头。
孟疏棠慌乱,“顾昀辞,顾昀辞……”
保镖过来,将他搀扶上车。
孟疏棠和白慈娴都站在车门口,白慈娴眼眶泛红,泪珠簌簌滚落,眉峰微蹙,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。
反观旁边的孟疏棠,尽管眼底翻涌着心疼,但神色沉稳冷静。
白慈娴哭喊着,“昀辞哥哥病了,我要照顾他。”
保镖看了一眼她,几乎没有思考,转头对孟疏棠到,“孟小姐,酒醉之人身边不能没有人,顾总又病了,你照顾一下他吧,拜托了。”
孟疏棠没有推辞,抬步坐上车,车门关上,她摇下车窗,“曼曼,李总那儿,交给你了。”
陈曼点头。
看着劳斯莱斯走远,白慈娴愣在那儿。
陈曼见了,双臂环胸走近,“白小姐,相识一场,有几句话想告诫你。
他们之间你是插不进去的,其实你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,为什么这么不惜福呢?
如果你还执迷不悟,眼望高处难及之物,终究只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。”
说完,她慢慢后退,转身离开。
白慈娴站在寒风里,看着消失在街头的车影,寒风簌簌,吹动面巾。
车上。
顾昀辞昏靠着椅背,眉头紧蹙,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许是车辆微微颠簸,他胃里阵阵翻涌,浑身酸胀不适,难受地抬手扯了领带,又扯开衣襟。
孟疏棠在一旁看着,还来不及帮他,他已经手快的做完了这些。
抽回手时,独属于她的栀子花清香萦绕鼻息,顾昀辞下意识拉住她的手歪在她身上,“棠棠,我好难受。”
说着,他声音哽咽,好似要哭出来。
孟疏棠浑身一僵,但来不及安慰他,她只觉得顾昀辞浑身热得发烫。
他平时酒量出众,怪不得今天喝了几杯便醺然上头,步履踉跄,站都站不稳。
“顾昀辞,你发烧了。”说完,她抬眸看着老张,“张师傅,我们去医院。”
“不去医院,不去医院,我害怕…医院…”
他喃喃,又紧紧拉住孟疏棠的手压在脸下,生恐她下一秒会跑了一般。
孟疏棠听张妈说过,楚芙从旋转楼梯上滚落之后,被紧急送往医院,顾昀辞和顾晋行再见到她时,她正被从冰冷的病房推出来,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,从头到脚蒙着一块儿白布。
顾夜衡哭得死去活来,年幼的顾晋行见父亲大哭,母亲怎么叫都不应,也吓哭了。
只有顾昀辞,怔怔看着楚芙,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从此后,他大病小病不去医院,张妈要是问,他只说害怕。
可是为了周星帆,他一趟又一趟去江城医院,张妈还笑着跟孟疏棠说,她是顾昀辞的救赎,遇到她之后,顾昀辞的心病很多没了。
原来,心病一直在,只是为了她,暂时掩藏起来而已。
孟疏棠更加愧疚,她搂住顾昀辞,“我们不去,我们不去。”
车子行驶到城西别墅,她和老张合力将顾昀辞从车上搀扶下来,张妈见了慌的从别墅跑出来,“大少爷,大少爷你怎么了?”
孟疏棠安慰他,“是发烧,张妈不用烦心。”
自打养了孩子,她几乎是半个医生,感冒发烧这些,她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了。
将顾昀辞搀扶到主卧之后,老张离开,孟疏棠让张妈打一盆清水过来,还让她将药箱找出来。
在孟疏棠给顾昀辞物理降温的时候,张妈拉住顾昀辞的手,又心疼又着急。
“大少爷,你这两天这是又怎么了?
昨晚那么大的雪,你一身单衣站在风雪里,我让你进来,你说不冷。
看看,看看,冻感冒了吧!”
孟疏棠手微微一顿。
擦拭完,她将温度计取出来,39.5°,属于高烧,便按剂量给他服用了对己酰胺基酚溶液。过了十五分钟之后又给他吃了一点儿感冒清热的中成药。
主要是喝水,加速代谢。
半夜时,张妈进来,“孟小姐,你去睡会儿,我守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