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威胁
    从那以后,四哥就成了道上人人唾弃的背信弃义的代名词。

    蝎子怎么也想不到,传说里那个心狠手辣,连自己大哥都砍的小人,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穿着旧夹克,一脸颓丧,在这里混日子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原来是个叛徒。

    得意猫儿雄过虎,落坡凤凰不如鸡啊。

    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传说中的四哥啊。”蝎子竭力坐起身,笑了起来,阴阳怪气的,“四哥,你这几年跑哪儿发财去了?怎么混到这个B样,猫在个破花店里?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一拍脑门。

    “哎我操,我想起来了。琛哥的账本上,好像有个也叫陈嚣的,欠了他一笔炮子钱,利滚利,都快滚成个天数了。那人……不会就是你吧,四哥?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蝎子看他没反应,胆子更大了,声音也高了起来。

    周围人顿时哄笑成一片。

    陈嚣依然没有什么情绪,这些话,这些年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。

    蝎子冲陈嚣又说道:“行。四哥,我敬你是老江湖,今天这事儿,我不计较。但你记好喽,这儿是河州县,不是当年的滨海。在这儿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。别给脸不要脸!”

    说完,他朝地上狠狠啐了口浓痰。

    此刻站在一旁的麻杆也收起了笑意,对陈嚣说:

    “今天,是我最后给你一次面子,也是最后叫你一声四哥。”

    “钱,你还不还?”

    陈嚣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早就不欠你们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,我零零散散给王琛的钱,替他摆平的那些麻烦,早就超过五十万了。”

    陈嚣的确借了王琛五十万,但这些年里面,王琛也拜托过陈嚣处理一些脏事,这些事情在他自己心中都已经被标注好了价钱。

    陈嚣抬起眼,笑了笑又说:“我这人没什么原则,但向来吃不得亏。”

    麻杆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王琛这些年能从一个地痞流氓,洗白成“王总”,暗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,有些难以处理的都是请陈嚣出面。

    但他今天来,就不是来讲道理的。

    可动手……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地上还爬不起来的小弟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,就算加上自己这几个人,也未必是陈嚣的对手。

    当年四哥有多猛,他是亲眼见过的。

    麻杆咬了咬后牙,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既然四哥这么说,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!”

    走到门口,麻杆又停下脚步,回头阴冷地盯着陈嚣。

    “陈嚣,路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……那就别怪兄弟们,不客气了!”

    说完,他带着一群人,呼啦啦地消失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麻杆带着他那帮人,浩浩荡荡地走了。

    陈嚣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雪侵蚀的石像。

    旁边周春燕还在搀扶地上的蝎子。

    三年了。

    这些话,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
    可他到底还活着。

    陈嚣收拾完这个烂摊子,抬脚就准备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

    周春燕忽然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陈嚣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周春燕迎着他的目光,鼓起勇气问道:“你……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四哥?”

    陈嚣淡淡瞥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的漠然,让周春燕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她看着陈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蝎子,忽然觉得自己的男人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腿的狗。

    窝囊,又可怜。

    冲冠一怒为红颜。

    对道上的男人来说,这是背叛,是笑话。

    可对女人来说,这意味着一个男人能给的,最顶级的安全感和价值。

    周春燕的脸颊没来由地一阵发烫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比蝎子,不,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,都更有味道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河州县最顶级的酒店,总统套房内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女人香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半躺在真丝床单上,一只大手,正肆无忌惮地揉捏着一个女人白花花的臀部。

    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
    男人不耐烦地拿起手机,接通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麻杆的声音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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