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嚣单手拎着周春燕,把人死死地按在门板上。
就刚刚,林溪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个男人......太帅了。
念头刚出来,就被她自己掐死。
帅什么帅!
她赶紧提醒自己。
麻烦大了!
周春燕那个男朋友,绝不是什么好东西,明天他要是真带人堵门,事情就麻烦了。
她警察的身份不能暴露。
在这里,她只是个卖花的普通女孩,负责对接陈嚣的联络员。
任务比什么都重要。
她心里乱成一团,陈嚣却跟个没事人似的。
他把折叠刀揣回兜里,冲她抬了抬下巴。
“不早了,睡觉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去客厅的沙发。
“等......等等!”
林溪没过脑子就叫住了他。
陈嚣回头看她。
林溪像下了很大决心,一咬牙,转身跑回自己房间。很快,陈嚣就闻到一股香风飘了过来,她抱着一床被子跟一套叠好的睡衣走了出来。
一套很普通的灰色棉T跟短裤,看着干净又柔软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。
她把东西递到陈嚣跟前,眼神飘忽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沙发上冷,你......你穿这个睡舒服点。”
陈嚣看着她递来的东西,又看看她泛红的脸,没说话,伸手接了过去。
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,林溪像被烫到,闪电一样缩回手。
她心里一团乱麻。
自己这是怎么了?
平时别说让男人在家里住,就是有男的稍微离近点,她都会躲开。
现在,她居然主动给一个男人拿被子,还......还拿了自己的睡衣给他?
虽然这套是她买来当家居服穿的,一次都没碰过。
“没什么事......我,我先去睡了!”
她说完之后就落荒而逃。
黑暗里,她能听见客厅悉悉索索的动静,然后又没声了。
林溪不知道陈嚣曾经的身份,王闯只是告诉她,配合一个叫陈嚣的人传达任务,另外盯着他别人他杀人。
所以林溪很好奇,陈嚣曾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这一晚,睡不着了。
午夜。
沙发上的陈嚣睁开眼。
他坐起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皮夹。
他打开皮夹。
里面没钱,只有一个透明夹层。
夹层里,放着一张有点发黄的单人照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裙子,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,笑得特别灿烂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是苏晚。
陈嚣颤抖的手指重重刮过照片上那张脸:
“等着。”
“等老子来取你的命!”
——
第二天的正午,陈嚣靠在椅子上,目光落在收银台上随意放着的一份《滨海晚报》。
他伸手拿了过来,抖开。
社会版的角落里,一条不起眼的新闻。
标题是黑体字:本地知名企业家龙三先生,于旗下洗浴中心不幸离世。
下面配了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龙三,泡在浴池里,身体浮肿,脸上盖着一条湿毛巾。
死相很不体面。
陈嚣的手指,在那张盖着毛巾的脸上,轻轻摸了摸,眼眶也跟着泛了红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!”
花店的玻璃门被重重踹了一脚,震得风铃叮当乱响。
“开门!妈的,里面的狗男女给老子滚出来!”
是周春燕的声音。
“宝贝,就是这儿!那小子就在里头!”
门又被踹了一脚,玻璃上出现了裂纹。
“操!有种动我蝎子的人,没种开门是吧?”
里屋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,林溪白着一张脸跑了出来。
“大叔,他们……他们找来了……”
陈嚣没看她。
他只是慢慢地把手里的报纸重新叠好,盖住了龙三那张很不体面的脸。
“在屋里乖乖待着,别出来。”
陈嚣拉开门。
门口堵着五六个人,清一色短夹克、富城头。
陈嚣知道,如今街面上混起来的年轻人,和他那会儿不一样了,都是在“片儿刀饭”里滚大的,手底下没轻没重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,脖根盘着一条黑蝎子文身,张牙舞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