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半小时后。
吉普车停在了一座孤零零的吊脚楼前。
这楼依山而建,全木结构,因为年久失修,木头都已经发黑了。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,随风摇曳,把“喜神客栈”那四个字的牌匾照得阴森森的。
“喜神?”王胖子下了车,打了个冷颤,“这是办喜事的地方?”
“笨蛋胖叔叔。”
阿蛮翻了个白眼。
“在湘西,‘喜神’就是死人。”
“赶尸的人管尸体叫喜神,意思是送他们欢欢喜喜回家。”
“所以这‘喜神客栈’,就是专门给死人住的旅馆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王胖子腿肚子一软,差点跪下,“大哥,咱们真要住这儿?这不就是睡停尸房吗?”
“有瓦遮头就不错了。”
姜尘提着剑匣,径直走向大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姜尘扣响了门环。
“掌柜的,住店。”
过了许久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驼背的老头,提着一盏油灯,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,浑浊的眼珠子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活人?”
老头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。
“四位活人,要两间上房。”姜尘道。
“活人住二楼,死人住一楼。”
老头让开了路。
“今晚客满,楼下已经有‘客人’了。你们走路轻点,别吵着他们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走进客栈,一股浓烈的发霉味混合着朱砂和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一楼的大堂里极其空旷,只在正中间停着几口漆黑的棺材。
而在墙角,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“人”。
这些人穿着清朝的官服,戴着高帽,额头上贴着黄色的符纸。他们垂着头,双手平举,一动不动。
“咕咚。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,紧紧贴着姜尘,大气都不敢出。
老头领着他们上了二楼。
房间很简陋,但还算干净。
“记住规矩。”
老头把钥匙扔给姜尘,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阿蛮背后的竹篓,眼神微微一凝,但没说什么,转身下楼了。
“这老头也是个练家子。”
姜尘关上门,把斩龙剑放在床头。
“他身上的尸气很重,至少跟尸体打了五十年交道。”
“大家抓紧时间休息。”
“今晚恐怕不会太太平。”
……
深夜,子时。
山里的夜,静得可怕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鸣,更增添了几分恐怖。
王胖子裹着被子,缩在床角,手里捏着那块从不离身的血玉,怎么也睡不着。
“铛——”
就在这时。
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锣声。
紧接着,是一个沙哑且悠长的吆喝声:
“阴人上路——阳人回避——”
“铛——”
这声音极具穿透力,哪怕隔着楼板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来了!”
姜尘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翻身下床,走到窗边,透过窗户缝隙向下看去。
只见客栈大门口。
那个驼背老头正提着灯笼,手里拿着一面铜锣。
而在他身后,那一排原本站在墙角的“喜神”,竟然动了!
“咚!咚!咚!”
他们膝盖不弯,双脚并拢,动作整齐划一地跳出了大门。
每跳一步,地面都跟着震颤一下。
“赶尸?”
林婉儿也醒了,披着衣服走到姜尘身边,脸色苍白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湘西赶尸?”
“不对。”
姜尘的眉头紧锁,天眼开启。
在那一排跳动的尸体中,他看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普通的赶尸,是用秘术驱动尸体残存的魄。
但这些尸体……
他们的体内,竟然流淌着一种绿色的液体,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蠕动。
而且,他们的肌肉并没有僵硬,反而充满了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喜神。”
姜尘沉声道。
“这是‘尸兵’。”
“是用活人炼制的、不知疼痛、力大无穷的杀戮机器!”
就在这时。
队伍最后面的那具“尸体”,似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