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周日，他去了更远的地方。
华强北，东门，罗湖火车站，福田汽车站……
一周下来，他贴出去一千三百多张二维码。
扫码量：两千零四十七次。
周浩打电话来的时候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李小明，你都不休息吗？”
李小明握著电话，笑了笑。
“周哥，我就是想多挣点。”
十月一號，发工资的日子。
李小明收到一条银行简讯：
“您尾號3872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幣2047.00元。”
他看著那个数字，愣了足足十秒。
两千零四十七块。
够他三个月的生活费了。
他坐在宿舍的床上，把那条简讯看了三遍。然后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，看著外面。
阳光很好，天很蓝。
远处的凤凰山轮廓清晰可见。
他掏出那部屏幕有裂纹的凤凰二代，打开凤凰聊，点进朋友圈。
拍了一张照片——是那条银行简讯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：
“第一份工资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收起来，深吸一口气。
眼眶有点热。
但他没让那点热流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十月下旬的一个周末，李小明又去了华强北。
这次不是贴二维码，是帮一家手机配件店装收银系统。
那家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潮汕人，姓陈，两个月前贴了凤凰聊的二维码。
刚开始只是试试，后来发现用的人越来越多，现在乾脆把现金收银台撤了，全部换成扫码支付。
“小李啊，”陈老板一边给他递水一边说，“你们这个凤凰聊，真好用。我这店，以前每天收一堆零钱，找零麻烦，还老收到假幣。现在好了，全是扫码，省心。”
李小明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
“陈叔，现在用的人多吗？”
“多！”陈老板指著门口，“你看那边，卖水果的老王，卖煎饼的老张，卖手机壳的小刘，都用上了。上个月我们还拉了个群，叫『华强北扫码群』，有一百多號人呢。”
李小明愣了一下。
“群？”
“对啊，凤凰聊的群。”
陈老板掏出手机，点开一个群聊界面给他看，“扫码的人多了，我们就拉了个群。谁家搞活动，发个红包；谁家到新货，发个通知。方便得很。”
李小明看著那个群，看著那些头像和名字，忽然想起周浩培训时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们，就是建网络的人。”
现在，这个网络，真的建起来了。
十一月的一个晚上，李小明坐在食堂里吃晚饭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凤凰聊的一条系统通知：
“亲爱的用户，感谢您使用凤凰聊。截至今日，凤凰聊扫码用户已突破一亿。为庆祝这一时刻，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，请查收。”
他点进去一看，是一张满十减五的优惠券。
食堂的麻辣香锅，正好能用。
他笑了，点了领取。
旁边一个同学凑过来。
“小明，你也在用凤凰聊？”
李小明点头。
“扫码付钱方便，还有优惠券。”
那个同学掏出一部摩托罗拉，看了一眼，又收回去了。
“我的手机扫不了。”他说，“下次换手机，也换凤凰的。”
李小明看著他，忽然想起自己那部屏幕有裂纹的凤凰二代。
那部手机，陪了他一年多了。
陪他走过高考，陪他来到深圳，陪他贴了几千张二维码，陪他挣了第一个两千块。
他低头看著那部手机，屏幕上的裂纹在食堂的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。
裂纹还在。
但手机，还能用。
就像这座城市。
就像他自己。
十二月三十一日，跨年夜。
李小明站在万象城门口，看著那棵巨大的圣诞树。
这是他来深圳的第四个月。
四个月，他贴了五千多张二维码，扫码量超过八千次，挣了八千多块钱。
他把钱分成三份：一份寄回老家，一份存著交明年的学费，一份……
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那个盒子。
盒子里是一部凤凰四代手机，银白色的外壳，屏幕又大又亮。
他犹豫了很久，终於决定买。
不是因为他想要新手机。
是因为他想记住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