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万象大厦三十八层的会议室里,落地窗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透过这片朦朧,可以看见远处的凤凰山轮廓,在晨曦中像一头刚刚甦醒的巨兽。
长条红木桌上,摆著十二杯龙井茶。茶是新沏的,热气裊裊升起,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细的白烟。桌边空无一人,只有墙上那幅字静静掛著——“居安思危”,李平安的手笔,已经掛了二十年。
八点,电梯门开了。
李耀宗第一个走出来,穿著深灰色西装,没有系领带。三十八岁的万象集团董事长,头髮比以前稀疏了一点,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但腰板还是直的,步子还是稳的。
他身后,跟著十一个人。
陈锋,三十六岁,南山研发中心负责人,眼镜片比去年又厚了一圈,白大褂换成了深蓝色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。
赵明,三十四岁,软体事业部总经理。
林嘉文,四十一岁,万象银行香港分行行长,西装笔挺,皮鞋鋥亮,头髮一丝不苟。
周远航,三十九岁,外贸公司总经理。
还有何晓,汽车集团负责人。
十一个人,围著长条桌坐下。
李耀宗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推到桌子中央。
那是一份財务报表,封面上印著几个数字:
全球雇员:1,073,821人
年营业额:102,374,000,000元
年利润:21,847,000,000元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没有人鼓掌,没有人欢呼。这些在座的人,每天看著这些数字增长,已经不会因为数字本身而激动了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。
一百万员工。
一千亿营收。
两百亿利润。
全球市场占有率,超过一半。
“各位,”李耀宗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这是咱们的第五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五年前,我爸把这副担子交给我。那时候,万象的营收是两百亿,利润是四十亿,员工是十二万。”
他环视一圈。
“五年,翻了两番还多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陈锋推了推眼镜,开口。
“李总,晶片这边,去年出货量是八亿七千万片。嵌入式处理器,全球市场占有率百分之五十三。手机基带晶片,百分之四十七。”
赵明接话:“软体这边,盘古系统装机量突破三亿。凤凰园的应用数量,四万七千个。”
何晓声音沉稳:“汽车集团,去年销售各种车辆一百二十三万辆。公交车、货车、大巴车、麵包车、越野车、轿车……全系列。”
林嘉文笑了笑:“银行这边,管理资產规模突破五千亿。香港、新加坡、伦敦、纽约……都有分行了。”
周远航揉了揉眼睛:“外贸公司,去年进出口总额三百二十亿美金。欧洲、北美、东南亚、非洲……到处都有咱们的货。”
其他人也陆续开口。
家电、数控工具机、服装、摩托车、光刻机……
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块砖,垒成了万象这座大厦。
李耀宗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五年,咱们把所有的赛道,都跑了一遍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深圳,已经完全醒过来了。深南大道上车流如织,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远处,南山研发中心的楼群像一座小城,密密麻麻的窗户里,此刻正有无数人在忙碌。
他转过身。
“那接下来,往哪儿跑?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这个问题,每个人心里都想过无数次。
五年了,从手机到电脑,从汽车到晶片,从家电到数控工具机……能做的,好像都做了。能占的市场,好像都占了。
那下一步呢?
陈锋先开口。
“李总,晶片这条路,还长著呢。”他的声音里带著那种只有工程师才有的较真劲,“咱们现在的处理器,性能是国际主流五年前的水平。差距,还有五年。”
他看著李耀宗。
“五年,追不上,就会一直追不上。”
赵明接话:“软体也一样。盘古系统能跑,但和windows比,还差得远。应用是多了,但生態还是人家的。用户换电脑,第一反应还是windows。”
何晓沉默了一下。
“汽车这边,发动机咱们追上了,变速箱还差点。新能源,人家已经在跑了,咱们还没起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