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彬的眼睛亮了。
“这样……”
“这样,就不是在跟他们打价格战。”李耀宗说,“是在挖他们的墙脚。”
接下来的三个月,南山研发中心的灯,又没灭过。
语言包重写。英语、法语、德语、西班牙语、葡萄牙语……五套语言包,要在同一个系统里切换自如。
输入法改。拼音没了,换成英文的预测输入。用户打几个字母,系统自动推荐单词。
网络制式调。中国的gs900/1800,欧美是850/1900。频段不一样,射频模块要重新调。
充电器换。欧洲的插头是两个圆孔,美国的是两个扁片。模具重开,生產线重调。
张维带著团队,熬了九十个通宵。
陈年累到晕倒,被张维强行按进医院,打了一天点滴,又偷偷跑回实验室。
十二月二十日,第一台英文版凤凰手机,点亮了屏幕。
开机动画还是那颗星星,但下面的字换成了英文:
“phoenix, frochina.”
二零零二年一月一日,英文网站上线。
首页只有一张图:三款凤凰手机,银灰色的外壳,简洁的线条,屏幕上是那颗启明星。
下面一行字:
“来自中国的凤凰。晶片自己造,系统自己写。性能不输摩托罗拉,价格便宜三分之一。”
再下面,是三个购买按钮。
凤凰-1,99美元。
凤凰-2,149美元。
凤凰-3,299美元。
第一天,订单来自美国、英国、德国、法国、加拿大……总共三百四十七单。
第二天,八百二十三单。
第三天,一千五百六十八单。
周文彬的电话从香港打过来,声音都在抖。
“李总!伺服器要爆了!订单量比我们预估的高了三倍!”
李耀宗握著电话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加伺服器。二十四小时內,把网站扩容三倍。”
二零零二年一月十五日,美国《华尔街日报》刊登了一篇文章。
標题是:《来自中国的凤凰,让摩托罗拉夜不能寐》。
文章里详细介绍了凤凰手机:自主研发的晶片,自研的作业系统,比摩托罗拉便宜百分之三十的价格,还有……来自中国。
最后一句是:
“摩托罗拉和诺基亚在中国的价格战,打错了对手。因为这只凤凰,已经飞到了他们的后院。”
当天,摩托罗拉美国总部的股价,下跌百分之四点三。
第二天,诺基亚在欧洲的股价,下跌百分之三点七。
而凤凰手机的英文网站,一天的订单量,突破了一万。
二零零二年三月,凤凰手机在欧美市场的累计销量,突破五十万部。
五十万,对於摩托罗拉和诺基亚来说,不算什么。他们一年在全球卖几千万部。
但问题是——
这五十万部,是从他们的嘴里抢出来的。
每一个买凤凰的美国人,原本可能买摩托罗拉。
每一个买凤凰的德国人,原本可能买西门子。
每一个买凤凰的法国人,原本可能买阿尔卡特。
李耀宗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著窗外深圳的夜景。
远处,南山研发中心的灯还亮著。
那里,张维正在带著团队,研发第二代凤凰手机。彩屏的,能发彩信的,还能装小游戏的。
他想起父亲那句话。
“销售一代,预研一代。”
现在,他懂了。
四月的一天,李耀宗收到一封信。
是从美国寄来的,信封上贴著一张星条旗邮票,邮戳是纽约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明信片。
明信片上印著自由女神像。
背面用英文写著几行字,字跡歪歪扭扭的,像是刚学会写英文的人写的:
“李先生,我是纽约的凤凰用户。我买了你们的凤凰-2,用了一个月。我想告诉您,这是我用过最好的手机。不是因为便宜,是因为好用。谢谢你们。”
落款是一个名字,和一个邮箱地址。
李耀宗看著那张明信片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父亲常说的另一句话。
“做產品,不是为了打败谁,是为了让用户觉得值。”
现在,有人告诉他们:值。
他把那张明信片小心地放进抽屉里,和父亲当年写的那份“五年计划”放在一起。
当天晚上,李耀宗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,李平安的声音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