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还有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。
这个男人,六十八年了,还是那个在1942年慌乱的年代也要往北走的少年。
只是他不再只为自己走了。
从达摩洞下来,已是中午。
他们在初祖庵前的石凳上歇脚,就著山泉水吃乾粮。林雪晴从包里掏出两个登封烧饼,芝麻烤得焦黄,咬一口满嘴酥香。
“这烧饼不错。”李平安说,“比深圳那些精面馒头有嚼头。”
“那是,你老家河南的。”林雪晴把水壶递过去,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胃最诚实。”
李平安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山风拂过,吹动他灰白的头髮。
下午四时,他们离开少林。
寺门前,一个小沙弥追上来,双手捧著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“施主,方丈命我送来此物。”小沙弥合十,“方丈说:山高水长,施主珍重。”
李平安接过佛珠。
一百零八颗,沉香木,光泽温润,带著经年持诵的圆熟。正是塔林那位老僧手中捻动的那串。
“方丈法號?”李平安问。
“明悟。”小沙弥说。
李平安点点头,將佛珠套上手腕。
“请转告方丈,”他说,“施主明白了。”
小沙弥合十,转身而去。
林雪晴看著那串佛珠。
“你信佛了?”她问。
李平安摇头。
“我信人心。”
他望向山门。
“千年来,多少人在这里寻找答案。达摩面壁九年找到他的,慧可断臂找到他的,明悟方丈捻了六十年佛珠找到他的。每个人找到的答案都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答案,不在庙里。”
林雪晴问:“在哪里?”
李平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头,看著西沉的太阳,看著远处连绵的嵩山,看著山下那片他生於斯、葬於斯、又归於斯的土地。
良久,他说:
“在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