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泡沫要破了。
“咱们的资金,什么时候能全部到位?”他问。
“日本的钱已经在瑞士、开曼、维京群岛的帐户里。”
周文彬说,“美国的部分需要分批转移,避免引起监管注意。最晚明年三月底,全部到位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李平安摇头,“我要在一月底前,看到八百亿美金在香港。剩下的,三月底前到位。”
周文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现在说第二件事。”李平安走回座位,“万象集团在香港的上市公司,准备退市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会议室里炸开。
陈江河猛地抬起头:“退市?哥,咱们在香港有三家上市公司,市值加起来超过两百亿港幣。现在退市,损失……”
“不是损失,是保护。”
李平安打断他,“金融危机一旦爆发,港股至少腰斩。那些国际游资会像鯊鱼一样,撕咬每一只有价值的股票。咱们如果留在市场上,要么被做空,要么要花巨资护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。
“退市,私有化,把优质资產保护起来。等风暴过去,再重新上市——那时候,咱们就是救市英雄,而不是被宰的羔羊。”
周文彬迅速在脑子里计算:“三家上市公司,流通股占比都在百分之四十左右。如果要私有化,按现在的市值,需要八十亿港幣。”
“用日本赚的钱买。”
李平安说,“以万象银行的名义,成立一个收购基金。从明天开始,悄悄吸筹,等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,就发出全面收购要约。”
“但这样会引起市场恐慌……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李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平安夜到元旦,股市休市四天。这四天,就是我们的窗口期。节后开市第一天,直接宣布私有化方案,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他的眼神里有种猎人般的冷静。
“记住,这不是撤退,是战略转移。咱们退市省下的钱,將来要十倍、百倍地投回香港——但那是风暴之后,是在废墟上重建的时候。”
深夜十一点,周文彬开始拨打电话。
第一个电话打给东京,用暗语指示日本团队,启动最后一批资金的跨境转移。五百多亿美元,要分成几十个批次,通过上百个空壳公司,像溪流匯入大海般,悄无声息地进入香港的金融体系。
第二个电话打给纽约,命令美国团队加速清仓科技股。苹果、微软、英特尔……这些持有近十年的股票,要在三个月內卖光,还不能引起市场震动。这需要精密的操作,像外科手术般精准。
第三个电话打给新加坡,万象银行东南亚分部已经连续加班两周,监控著泰銖、林吉特、印尼盾的每一个波动。
每一笔大额交易,每一次央行干预,都要在十分钟內形成简报,发回香港。
接著开始起草文件——上市公司的私有化方案,收购基金的设立章程,还有最关键的,给港交所和证监会的报备材料。法律条款要严谨,商业逻辑要清晰,时机把握要精准。
李平安独自走到別墅顶层露台。
香港的夜风带著寒意,吹动他花白的头髮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,两岸的摩天大楼像巨大的烛台,灯火是燃烧的烛火。
这座城市,曾经是英国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,现在即將回家。
而他要做的,是在回家之前,替她挡住即將到来的风暴。
远处,青马大桥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。那是新机场的核心工程,九八年才通车,但现在桥塔已经立起,像巨人的臂膀,准备拥抱新时代的到来。
李平安想起1985年,在东京帝国酒店听到《广场协议》时的情景。
那时他四十五岁,万象集团刚刚起步,手里只有几千万人民幣。但凭著穿越者的先知,他知道日本即將迎来泡沫经济的狂欢与崩溃。於是他用以前收的黄金抵押带著三十多亿美元,像个赌徒般杀入东京。
买地,买楼,买股票。
五年时间,够了。
1989年底,日经指数衝到38957点,东京银座地价每平米一亿日元。李平安开始分批撤退,像潮水退去般悄无声息。那些接盘的日本企业,那些乐观的欧美基金,还在做著“日本第一”的美梦。
1990年,泡沫破裂。
而他,已经带著百倍利润离开。
“老板。”
周文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著熬夜后的沙哑。
“初步方案已经出来了。三家上市公司,总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