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万象便宜六百块。
许家明的手,猛地攥紧了话筒。
“他们用的是新一代集成晶片,成本比咱们低百分之十五。”李平安继续说,“而且……他们私下联繫了咱们的经销商,承诺如果转卖日本品牌,返点提高五个百分点。”
釜底抽薪。
“我们有多少时间?”许家明问。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李平安顿了顿,“一个月后,如果咱们的成本降不下来,性能提不上去,市场……就会丟掉。”
掛断电话。
许家明盯著墙壁上的生產进度表,那张画满红蓝箭头的巨幅图表,此刻看起来像个讽刺的笑脸。
上午八点,紧急会议。
会议室里烟雾繚绕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七八个部门负责人围坐桌前,个个面色凝重。
“先说好消息。”许家明开口,声音乾涩,“一月份,我们卖了十二万台,市场占有率衝到百分之四十一。”
没人鼓掌。
“坏消息是,日本人的反扑来了。”他把李平安的电话內容复述了一遍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採购部经理老钱先炸了:“雷射头那边,我今天早上又打电话催,对方说……三月供货量可能还要再砍!”
“为什么?”生產部经理拍桌子。
“说是什么……『上游原材料供应紧张』。”老钱冷笑,“屁话!就是看咱们卖得好,要掐脖子!”
销售部经理老王愁眉苦脸:“经销商那边,已经有三家打电话来问,说日本品牌给的返点高,问咱们能不能跟。”
“跟?”许家明冷笑,“咱们的毛利已经压到百分之十八,再让返点,就是赔本赚吆喝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许家明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著眾人。晨光透过玻璃,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色的轮廓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。
“两条路。”他转过身,“第一,认怂,接受日本人的条件——他们不是要涨价吗?涨,咱们忍。他们要削减供货吗?减,咱们等。”
“第二呢?”有人问。
“第二,”许家明一字一顿,“在三十天內,解决雷射头国產化。”
会议室里炸了锅。
“三十天?张总说了,起码要半年!”
“这不是开玩笑吗?”
“就算做出来,性能能达標吗?质量能稳定吗?”
许家明等他们吵完,才缓缓开口:“我知道这很难。难如登天。但诸位——”
他环视每一张脸。
“如果今天认怂了,明天他们就会要更多。后天,他们就会让咱们跪下。咱们万象dvd,从立项到上市,多少人熬干了心血,才换来今天的局面。你们甘心吗?”
不甘心。
每个人的眼神里,都写著这三个字。
散会后,许家明直奔张维的实验室。
推开门,他愣住了。
实验室里多了两个人——都是老头,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一个头髮全白,一个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镜。
张维正在给两人演示显微镜,见到许家明,连忙介绍:“这两位是长春光机所的退休专家,王工和谢工。我特意请来的。”
王工,就是那位说“按我们能磨出来的精度改”的老先生。
他握住许家明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:“小伙子,別愁。日本人能做的,咱们中国人也能做。”
谢工推了推眼镜,慢条斯理:“材料问题,不一定非要和日本人走一条路。我看了你们的报告,思路……太窄了。”
“请谢工指点。”许家明躬身。
谢工从包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。
不是石头,是某种金属合金,表面粗糙,却泛著奇异的光泽。
“这叫鈹铜合金。”他说,“热膨胀係数,只有光学玻璃的三分之一。用来做镜片基座,可以抵消材料本身的应力变形。”
许家明眼睛亮了。
“那镜片本身呢?”张维急问。
王工笑了:“镜片,不一定非要高纯度光学玻璃。咱们国家有一种特种石英玻璃,用在卫星上的,纯度够了,就是……贵。”
“多贵?”
“比日本材料贵五倍。”
许家明的心,又沉了下去。
成本核算会议,开得像场葬礼。
財务总监老孙拿著计算器,啪啪按了半天,最后抬头,脸色苍白:“如果用特种石英玻璃加鈹铜基座,单雷射头成本……要增加一百二十元。整机成本增加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