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李平安透过窗户缝看著外头热闹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林雪晴站在他身边,轻声说:“耀阳这小子,还挺会来事。”
“隨他闹吧。”李平安难得没严肃,“一辈子就这一回。”
外头,红包塞了好几轮,糖也散了好几包,李耀阳终於“勉强”放行。苏景明带著人涌进院子,第一眼就看见站在正屋廊下的李暖晴。
四目相对。
周围所有的喧闹仿佛都静了一瞬。
苏景明走上前,深深一揖:“暖晴,我来接你了。”
没有华丽的誓言,就这朴朴素素六个字。
暖晴的眼眶又红了,用力点头。
按规矩,新人要给父母敬茶。
李平安和林雪晴在正屋的太师椅上坐下。暖晴和苏景明跪在早就备好的红垫子上,从儐相手里接过盖碗茶。
“爸,请喝茶。”暖晴双手捧茶,声音发颤。
李平安接过,抿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龙井,他却品不出滋味,只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妈,请喝茶。”苏景明也奉上茶盏。
林雪晴接过,喝了一口,放下茶碗,叮嘱道:“景明,暖晴,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。互相扶持,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哎。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李平安看著跪在面前的女儿女婿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暖晴,到了婆家,孝顺公婆,和睦邻里。景明,我把女儿交给你了。”
苏景明郑重叩首:“爸,您放心。”
新娘子出门,按规矩脚不能沾地。
苏景明弯下腰,把暖晴背了起来。
很轻——这是他第一次背她。原来天天站在手术台前、能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女医生,身子骨这么单薄。
暖晴趴在他背上,手臂环著他的脖颈,红盖头垂下来,轻轻扫过他的耳廓。
“沉不沉?”她小声问。
“不沉。”苏景明迈开步子,走得很稳,“一辈子都不沉。”
鞭炮又响起来了。
红色的纸屑在晨光中飞舞,像一场盛大的祝福。
两辆万象轿车缓缓开道,自行车队跟在后面,铃鐺声、笑声、鞭炮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把后海的晨雾都驱散了。
李平安站在门口,看著队伍转过胡同口,消失不见。
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,终於落了地。
婚礼在苏家办的——按老规矩,拜堂得在男方家。
苏家父母把老家的房子卖了,在北京三环边买了套两居室,不大,但收拾得乾乾净净。客厅墙上贴著巨大的红喜字,桌上摆著花生、红枣、桂圆、莲子——早生贵子。
简单的仪式。
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对拜。
暖晴和苏景明跪在红垫子上,对著双方父母叩首。起身时,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,十指紧扣。
李平安看著,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,他和雪晴结婚的时候。是在95號四合院里办的。没有轿车,没有鞭炮,只有几个工友凑钱买的一包水果糖。俩人对著毛主席像鞠了三个躬,就算礼成。
那时候多穷啊。
可心里是满的。
宴席设在谭家老味里。
傻柱带著徒弟们,在后厨里忙碌。大铁锅里燉著红烧肉,香气飘得满胡同都是。
马冬梅帮著林雪晴摆桌——八仙桌,一桌坐八个人,拢共就三桌。
李平安一家,陈江河一家,傻柱一家,再加上苏家父母和几个近亲。
简简单单,实实在在。
“来来来,第一杯酒!”陈江河站起来举杯,“祝咱们暖晴和景明,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!”
眾人碰杯。
清亮的白酒在瓷杯里晃荡,映著满院的红。
李平安一饮而尽。
辣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却觉得痛快。
宴席开始了。
推杯换盏,笑语喧譁。何雨柱的菜得到了交口称讚,
新人敬酒。
暖晴已经换了身衣服,是暗红的常服,方便行动。景明陪在她身边,正在给她夹菜。
“爸。”暖晴看见他,赶紧站起来。
“坐,坐。”李平安摆摆手,看著女儿,“多吃点,今天累著了。”
“不累。”暖晴笑,“就是这身衣服,穿著拘束。”
李平安也笑了,伸手想拍拍女儿的头,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女儿嫁人了,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了。
“景明。”他转向女婿,神色郑重起来,“暖晴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
苏景明站起来,同样郑重地点头:“爸,您放心。”
李平安看了他几秒,忽然伸手,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