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医生,辛苦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,但依旧平稳。
当护士抱著那个明显比前两个都大一圈的襁褓走出来时,李平安伸出手。
他的动作稳定,精准,带著一种经过沉淀的力量感。
孩子入手,沉甸甸的。
他轻轻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弧度,让小傢伙躺得更舒服。
掀开包被一角。
小傢伙头髮浓密,脸盘圆润,虽然也红彤彤皱巴巴,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些李耀宗的影子,甚至……也有点像李平安自己年轻时的轮廓。
此刻,小傢伙正攥著小拳头,放在腮边,睡得正香。
李平安静静地注视著怀里的孙子。
一种奇异的感觉瀰漫开来。
是血脉延续的实在感。
是生命轮迴的敬畏感。
更是肩上那份名为“家族”的责任,陡然间变得更加具体而沉重的清晰感。
耀宗的孩子。
他的长孙。
“爸。”李耀宗不知何时也从產房那边过来了,他脸上还带著疲惫和激动后的红晕,眼睛亮晶晶的,“阿珍挺好的,就是累了,睡著了。孩子……”
他凑过来看父亲怀里的儿子,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平安,给我看看。”林雪晴也急匆匆赶来了,她身后跟著马冬梅和李平乐。
三位母亲脸上都洋溢著无法抑制的喜悦和急切。
李平安將孩子轻轻递给林雪晴。
林雪晴接过去,只看了一眼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好孩子……真好……”她哽咽著,低头亲了亲孙子的额头,又赶紧抬起头,问李耀宗,“阿珍怎么样?伤口疼不疼?想吃点什么?我回去就燉汤……”
马冬梅和李平乐也围过来,看著各自的小孙辈,又是笑又是抹眼泪。
一时间,走廊里充满了低低的、喜悦的啜泣和温柔的絮语。
冰冷的消毒水味道,似乎也被这浓郁的人间喜气冲淡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人民医院的妇產病房区,成了李氏家族临时的聚集地。
三间相邻的病房,住著三位新妈妈。
林雪晴、马冬梅、李平乐三位婆婆,开始了忙碌而幸福的“上班”生涯。
她们严格遵守著“各家管各家儿媳妇”的不成文规定,但又互相帮衬,经验共享。
林雪晴每天变著花样燉汤。
鯽鱼豆腐汤、花生猪脚汤、土鸡汤……用保温桶装好,准时送到阿珍床前。
她细心地帮阿珍擦身,按摩腿部,督促她休息,又传授著自己当年生李耀宗时的经验和注意事项。
语气温柔,动作轻柔,看得同病房的其他產妇家属羡慕不已。
马冬梅则把北方人坐月子的实在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她带来的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,红糖鸡蛋一天好几顿。
小玲胃口好,她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多吃!多吃才有奶!我大孙子等著呢!”
她嗓门大,性子急,但照顾起儿媳和孙子来,却细致得不得了。
李平乐性格温婉,照顾文静也更注重科学和细致。
她不仅准备膳食,还带了收音机,放些轻柔的音乐给文静听。
每天给孙女做抚触,手法是特意跟护士学的。
三位母亲风格迥异,但那份对儿媳孙辈毫无保留的爱与付出,却是一样的。
李平安、傻柱、陈江河三个男人,则更多负责外围保障和情感支持。
他们每天都会来医院,隔著病房玻璃看看孩子,轻声询问產妇的情况,然后把各自妻子换回去休息。
李平安话不多,但每次来,都会仔细问问阿珍的情况,看看孙子的状態。
他会用手背极轻地碰碰孙子的小脸,感受那份温热的生命力。
眼神里的沉稳,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傻柱是最高调的爷爷。
他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他当爷爷了。
给孙子买了一大堆玩具(虽然现在根本玩不了),见人就发糖。
在医院走廊里碰到熟人,嗓门洪亮:“哎!老张!我当爷爷啦!大胖小子!”
陈江河则沉浸在拥有“小棉袄”的喜悦中。
他话不多,但每天都要抱抱外孙女,学著给她拍嗝,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迅速变得熟练。
眼镜后的眼睛里,总是漾著温柔的笑意。
取名被提上了日程。
李耀宗和李平安商量。
“爸,您给取个名吧。”李耀宗很郑重。
李平安沉吟良久。
“就叫『李承业』吧。”他缓缓道,“承,继承。业,既指家业,也指事业,